第095章 水乡乌镇的旗袍与汉服（2/2）

她的黑长直被妆娘盘成了温婉的明制发髻，发间插着一支白玉雕花的步摇。浅蓝色的长衫将她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通透，深蓝色的马面裙裙摆随着她的脚步微微散开，裙门上的金线绣着繁复的海水江崖纹。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下意识地想要微微鞠躬，但衣服的剪裁让她自然地挺直了腰背。

千雪有些局促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源。

“江君……奇怪吗？”

江源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没有了日系大衣的臃肿，没有了日式妆容的刻意可爱。此刻的千雪，身上透出一种骨子里的温婉和端庄，完美契合了这身明制汉服的气质。

江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已。

“不奇怪。”江源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漂亮。”

千雪的脸瞬间红了，连带着耳垂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结账，出门。

千雪走在青石板路上。

起初她走得很慢，习惯性地迈着小碎步。但在走过一座石桥后，她发现这裙子完全不限制行动。

马面裙的褶皱随着步伐开合，走起来甚至带起一阵轻风。

路过的游客纷纷回头。

无论是拿着糖葫芦的小孩，还是举着单反的大叔，目光都在千雪身上停留。

三个背着摄影包的年轻男生停下脚步。其中一个留着中分头的男生犹豫了一下，拿着手机大步走过来。

“小姐姐。”男生挡在千雪面前，语气热切，“你的汉服造型太绝了，能加个微信顺便合张影吗？”

千雪听懂了“微信”和“合影”。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紧了马面裙的裙边。在日本，被陌生男性在街头拦住搭讪，通常伴随着让人极度不适的纠缠。

一只手从千雪身后伸出，稳稳揽住她的肩膀。江源手腕发力，将她往自已怀里带了半寸。

“不好意思。”江源看着对面的男生，语气平静但透着拒绝，“我女朋友社恐。”

男生愣了一下，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立刻收起手机摆手退后。

“哎哟，打扰了打扰了，兄弟好福气。”男生没多说一句废话，转身招呼两个同伴大步离开。

千雪看着男生干脆走远的背影，肩膀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在东京的涩谷或者新宿，那些街头搭讪的混混如果被拒绝，往往会一路尾随，用轻浮的日语纠缠十几分钟。而在这里，一句拒绝就足够了。

江源低头看她：“怎么？想加？”

千雪猛地摇头，双手反抱住江源的胳膊，整个人贴紧他。

“走，带你去坐船。”江源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走向河边的码头。

十分钟后。

两人包下了一艘摇橹船。千雪坐在船舱的木椅上，江源坐在她对面，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块刚买的桂花糕，递过去。

千雪双手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

糯米的软糯混合着桂花的清甜在口腔里散开，没有日式和果子那种齁死人的甜腻，只有淡淡的植物香气。

“好吃。”千雪嚼着桂花糕，眼睛弯了起来。

江源举起脖子上的单反相机。

镜头里，水乡的阳光穿透薄雾，打在千雪浅蓝色的汉服长衫上。她手里拿着咬了一半的桂花糕，背景是两岸白墙黑瓦的徽派建筑和河面上荡漾的碎波。明制的端庄与她本身的温婉完美融合，没有任何违和感。

“咔嚓。”

快门声响。

千雪听到声音，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桂花碎屑。

江源按下播放键，把相机屏幕递给她看。

千雪盯着屏幕里的自已。照片里的女孩眼神明亮，腰背挺直，裙摆铺在木地板上，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静气。

“这衣服，好方便，也好漂亮。”千雪抬起头，看着江源的眼睛，“中国古代的人，每天都穿这么好看的衣服吗？”

“中国很大，朝代很多，衣服也很多。”江源收起相机，重新靠在椅背上，“你现在穿的只是其中一种。以后带你慢慢穿。”

千雪转头看向窗外的流水和古桥。在这里，她不需要时刻鞠躬，不需要时刻说对不起。这片土地的文化包容着一切。

她吃掉最后一口桂花糕，轻声说：“江君，我越来越喜欢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