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不眠之夜（2/2）

“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在你身边了。你要一个人面对那个家，面对你那个控制狂老爹，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当你害怕的时候，当你想要退缩、想要习惯性鞠躬说‘对不起’的时候，就看看这个字。”

江源低下头，虔诚地吻了吻那个黑色的汉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加持仪式。

“这是我的图腾。它代表我就在你身边。谁敢欺负你，你就把这个字亮出来，告诉自已：老娘不怕，我有退路，我有江源，我身后站着十四亿人呢。”

千雪看着手臂上那个刚劲有力的汉字，眼眶瞬间红了。

这不是纹身，却比纹身更深刻。它不需要刺破皮肤，因为它已经刺破了她那个名为“懦弱”的壳。

“如果……洗澡洗掉了怎么办？”千雪吸着鼻子问。

“洗掉了就拿笔补上。”江源把笔塞进她手里，握紧，“一直补，一直写，直到你站在中国机场的出口，见到我为止。”

“好。”千雪死死攥着那支笔，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我一定会补上的。每天都补，掉一点色都不行。”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黎明，终究还是来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那个名为“离别”的闹钟，虽然没有响，但在两人的心里，已经震耳欲聋。

江源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沉重，像是被按了0.5倍速。

千雪没有动。她依然蜷缩在被子里，看着那个背影，要把这一幕刻进视网膜里。

“走了。”江源穿好外套，背上那个空荡荡的双肩包——正如他所说，他什么都没带走，除了这几天满满的回忆和那个存折。

他走到床边，最后一次俯下身，在千雪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用力得像是要盖个章。

“别送了。我不喜欢看人哭着追车，太琼瑶了，也不符合咱们的气质。”江源强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比哭还难看，“记住，我在那边等你。别让我等太久，国内的火锅可不等位。”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没有回头。

“砰。”

房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声发令枪。

千雪躺在床上，听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她慢慢抬起左手，借着晨光，看着手臂上那个黑色的“勇”字。

眼泪流干了。

她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变得锐利，原本那股柔弱的“大和抚子”气息，正在一点点剥离。

她掀开被子，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载着江源的出租车汇入车流，变成一个小黑点。

“再见，江君。”

千雪轻声说道。

然后，她拿起那支记号笔，对着手臂上的字，咬着牙，又重重地描了一遍。

墨迹加深，BUFF刷新。

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