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客剑心11(1/2)
浪客剑心11
鹿原村恢复了传统的庆典。
趁着秋收结束的空闲,几户有钱人家一起请了外乡的吹奏队伍。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尽可能地穿上盛装;
伴着太鼓、钲、三味线、笛子的节奏,在街道两侧人群的欢呼簇拥中擡轿游行。
最终停聚在村子中央宽阔洁净的打谷场,那里架起了盛大的篝火,天黑点燃。
外围摆着桌,三堇与志里坐在边上,遥遥看人们围着篝火。
“纯子长成大姑娘了,宗次郎比纯子还高了。”
志里见宗次郎与纯子在其中挺拔出众欣慰非常。
“倒是小狗那孩子,个子和性子还那样。”
找三堇拿过药的乡亲陆续送来些吃的并敬酒。他们的酒三堇一一接了,除了难喝无甚感觉。
志里看应付着来人的三堇。他也没变。只有自己一天老似一天。
许多年没什么外来者的村子,一忽来了不少人。
这些高度亢奋挤在一起的人像一窝精神错乱的马蜂,安卡跑到一边树上蹲守三堇。
凛秋萧瑟,树叶摇落,遮挡不了什么,偶然目光一错,安卡瞥见个眼熟的人。
流浪武士打扮,是那年冬天萝卜汤的雪代的丈夫。
他散去了血腥气,脸上多了一条疤,与原来的呈十字。身边不见雪代,大概是死了。
安卡转回视线,看到不知谁家的小狗在三堇脚边啃着什么,还扒他的腿。
三堇又给了它片鱼。
跑来了另一只狗,通体漆黑的毛发蓬松柔顺又洁净,比那小狗稍大,一来就一屁股拱翻了小狗。
小狗叼着肉跑远,它一跃跳上三堇大腿。
他摸它毛茸茸的头:“还能变回去吗?”
安卡获得身体后摸索出了方法,肯定地哼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他的手,然后盘起身子趴着不动了。
三堇盖在它身上的手和袖子,隔绝了光和些许噪音,安卡感到舒适和惬意,很快昏昏欲睡。
因着他端方的仪态,喝酒也罕少挪动。当膝盖越来越低,半睡半醒的它还没有防备,最终顺着他衣摆秃噜了下去,摔了个狗啃泥。
安卡扒着他打晃的腿,小声问:“你还能醉?”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宗次郎跑了过来,身上微汗,带着肉和木头灼烧的香味。他坐到三堇与志里之间的空位,试图扶他肩膀。
“离我远点。”
宗次郎收回手,又听他嘀咕。
“我会融化,等我冻得结实点的。”
宗次郎和志里面面相觑。
三堇忽然直起身子,把安卡吓一跳。
“我冻好了。我们骑企鹅去天上抓水母吧。”
“……”绝对是醉了。
难得他提议做点什么,尽管无从实现。
“等会儿去,多冻一会儿再去。”
三堇趴回桌上,宗次郎把他旁边的杯碟推远,将他挂在唇上的发丝摘下,凑近听,呼吸重了,但说话还挺冷静的样子。
忽见他掀开眼皮,宗次郎自觉撤远了些。
企鹅和水母超出了宗次郎知识范畴:“你为什么想骑鹅去天上?”
“在一个你看透了它的愚蠢的世界当神无聊至极……过家家,扮演别人倒是有意思,但人也好,什么也好,天生就是它自己。
“假装成为别人,也不能把别人当成自己,最终还是做自己。
“就是以前的我,虽然是宇宙也是我自己。脱离自己,只做别人的,是因果。”
三堇撑着桌子支起身体,宗次郎放弃理解他在说什么,按住小案,数次试图去扶将要歪倒的他,他都自己板正了。
“在自己与别人之间徘徊不定,是堕落边缘的半神。可我必须做出选择。
“做出选择才能知道随我所变动的未来,要么完全不动,一旦活动就要用我自己在命运这匹粗布上走出细密的针脚。因果沉沦人世不选择我这条路,果然有其道理。
“所以是我愚蠢?蠢到丢了我的因果……”
“那果你什么时候摘的,又是什么时候丢的?”听到三堇说丢东西,志里探身过来。“我收拾屋子怎么没看到?”
“因果是一个身份、一种约定。”
“好吃吗?”宗次郎有意逗他。
不趁现在欺师犯上,以后就没机会了。
三堇转身正对宗次郎。
见他直直倾斜向自己,宗次郎正要伸手,就被他两手握住了脑袋。
“你在不在这?在这就听着——
“你义无反顾地选择托生在这个世界,选择人类,如果你活得难过,我会觉得你被世界辜负了,人类不值得你成为。诞生了这样无价值生灵的世界也是病态无意义的——它需要被毁灭。不止这个世界,整个宇宙都需要毁灭重造。
“因为你看,你一直是个模范人类,也不是说你是好人,你肯定也做错过什么,甚至没干过好事,但是你对人类身份这种执着和坚信……这样增殖、耗费资源的物种中,最人类的人都不能让人生来得比一株草一只鸟有意义,这种肿瘤一样的失衡,说明了什么?”
宗次郎避他的目光,不确定地说:“世界需要被毁灭……?”
“对,还有宇宙。”
“那不好吧……”
“这个夜晚,你所看到的每个人都开心、幸福,笑着、闹着,你会误以为整个世界都像这样值得。但如果你能看到我曾经所能看到的,看到此时此刻,目不可及的地方,有多少生灵痛苦地诞生、扭曲地活着、绝望地迎接死亡;看到眼前这些快乐的人,于即将到来的某时,不情不愿地把血肉归还给河川大地……”
宗次郎从那腥红火光中载歌载舞的人群转回目光;
真的望进那密长睫毛所压着的混沌的藏蓝,那哀怜眼中映出的一切都一触即破,在这难以承受其密度的眼神下,一字一句都透着古今难解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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