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客剑心11(2/2)
“如果你能看到,你也会像我一样,想要骑着企鹅去抓水母的。”
“……”这句不算。
志里懒得听三堇胡话,也累了,早早回了。
宗次郎把三堇扶回家的路上,他安静异常,不再张罗骑鹅,宗次郎问了嘴。
“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他含混地低语。
“我化了吧。”
庆典没多久,村子又回到了往日的节奏。
纯子推开柴门,木头蹭过稀疏枯草的沙地,她神色迷惘地环视四周,只看到在水井边洗衣裳的志里。
晃荡的水上漂着满盆细密的泡沫,一如今日多云的天空。云后的太阳投在泡沫间,被湿衣隔水环抱。
“他们呢?”
“上山了。”
志里看了看纯子,几下投好衣服拧干,拉她到身旁坐着。
“出了什么事?”
“彻底定下来年底办了。”
之前总传仗要打过来,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家,不想潦草办,儿女年纪也轻,婚事便一拖拖到了现在。
“如果老天爷开眼,成亲会让你幸福的。”
志里枯树皮一样的手紧紧握住纯子年轻的手。
“但在我看老天爷不佑女子。婚姻从根上也不是为女子的幸福准备的。婆婆我孤寡一生如今也挺幸福,最不幸的时候,反倒是被死掉的老公和那些打量我婚姻的目光困住的时候。”志里稀罕地揉搓着她手上写字握刀留下的茧。“你有勇气有知识,聪明健壮,婚姻的苦难能避免就完全没必要——”
纯子想要挣脱:“婆婆你不用说了。”
志里忍住叹息,松开了,有些教训没亲身……
“婚事去他的狗屎吧!我这就回家收拾包袱,今晚天黑趁夜走。”
纯子站起来向志里作了一揖。
“有缘再见。”
“……?”
“以我的水平闯荡江湖应该够了。”她掷地有声地说,大步离开。“也替我向师父师兄转告一声。”
……
“从刚才起,你就在干什么呢?”
到了平缓的岩地,宗次郎扶着树干回头。
“踩你的影子。”
三堇拨开枝叶,站到他影子所投的一块石头上。
“让你长不大。”
“那可不行。”
宗次郎紧忙往前走,下山路,药筐在背后一坠一坠。
三堇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地上悠长的影子。
“有没有想过离开这?”
“总要出去看看的。”
宗次郎一劲儿往前赶。
“但还是过几年吧。”
下了山走过片野草地就见小院了。
志里正在门边眺望。
宗次郎意识到有什么发生了。
留下就是结婚生子,走出去,外面天大地大,同样险恶难行。志里没个确定主意,跟他们说了纯子的决定,也不知道能改变什么。
三堇没说话。
宗次郎快步进了屋:“她医术精湛不假,但她觉得她那剑道水平行吗?”
志里跟着他,见他打包自己的东西,显然是要跟纯子一起走。
志里觉得突然和草率,担心他们都不清醒:“你有觉悟对她负起责任吗?”
宗次郎顿了顿,从窗张望了一眼菜畦旁的三堇,方转过身对着志里,斟酌着如何解释。
“当他平常地讲课,向我倾身问我听懂没有,每一次我都忍不住想……他的心也在向我倾斜。”他低声说。“但对纯子不会,打架时她骑在我身上都不会引起我的任何联想,纯子对我也是如此。”
志里听出了其中微妙的区别。
男女之间并非只有那一种情谊。
“是我死脑筋了。”
“外出游历也在我的计划里,只不过现在因为那个莽妇得提前一些了。”
志里半忧半喜地拍了拍他硬棒的肩膀。
“去吧。”
宗次郎背着那把刀,慢慢走出屋门,距离三堇还有五步远时,慢得停住了。
许多话想说,但想来三堇也没有不明白的。
半晌,宗次郎挪得动脚了,快步走过三堇,落在他斜在沙地的淡影上的那脚格外重。
“可别老得太快了……再见。”
宗次郎加快脚步,趟过满叶寒露的秋草,走上通往主道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