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客剑心8(1/2)
浪客剑心8
细小凝实的雪粒,伴着林间风打在身上针扎一样。
安卡披着一张新剥下来的兽皮坐在一个雪窝里,抓一把雪在脸上蹭洗,化为红色的雪水流下它的指缝。
它一直在平复心情,接受着三堇的神堕,揣测着格兰的情况。
刚才安卡咬死了一头盯着自己不放的狼,估计它被逐出狼群,饿得发疯才来攻击安卡。
一般豺狼虎豹都会依靠直觉绕着安卡走。
生物本能都是趋利避害,为什么神会那样?
假使三堇和格兰能够会面,将是融合,还是一个杀掉另一个?
自己在其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观测?裁判?
要是神陨有先例可考就好了。
三堇陨落之后,宇宙会随机选一个神,还是说不需要了?
不……三堇说神器的力量源于永恒的神座。宇宙需要神。
原因不清楚,目的肯定是为了维持宇宙平衡,完全损己利他的。
要是一半人有这觉悟,山下也不至于战火连天了。
三堇还剩点神力,面对一帮凡人绰绰有余。
可才过一个世界就剩那点了,神力流逝的速度非常快……安卡一头撞进干沙的雪里,半晌,终于不情不愿地起身,手足并用向山下跑去。
山脚有户人家,女主人看见了它,它用正常的速度双腿走过,却被叫住了。
安卡跟她进屋烤火,蹭点吃的。
女主人年轻冷艳,举止温柔得体,姓雪代,她丈夫安卡没太注意,有些煞气在,应该是隐退或隐藏身份的杀手之类。
“你怎么会独自出现在深山?跟家人走散了吗?”
萝卜清甜软烂,汤水清澈浮着油星。
“好喝。”
“谢谢。你这疤是怎么……”
安卡又盛一碗。
“爬佛像玩,摔下来磕的。”
喝完两碗,安卡打听了京都灾情和附近的避难所,声称要去寻亲,便走了。
很快找到寂然寺,几番询问找到个叫净慈的和尚,得知三堇早已和那一老一小下山,不知去处。
“狼咬的。”见净慈留意自己的脸,安卡说。“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特意留话,不过我当时因为一位女施主的发问陷于困顿,他告诉我——是痛苦以强烈的阵痛孕育了智慧,是众生渡佛,而非佛渡众生。”
安卡出了寺门,望着山下黑黢黢的城镇,凝眉沉思。
它知道宇宙需要神的原因了。
人要神,为宇宙世界规则的困惑,为万事万物的诞生和存在,创造一个无法验证的解释。
寰宇生灵无不在期慕本质虚无的起源和造物神。
所以不是神创造了宇宙生灵,是宇宙生灵创造了神,为其欲望服役。
而无知、傲慢又贪婪的人类因着多出一分智识,奴役神明。
佛的塑像,如同珍奇动物一样被固定在佛龛之间被投喂、凝视。
耶稣的像,十字架上那可怜的惨样儿被高举过头顶。
和至今犹残存于世的或明显或隐晦的奴隶制一样,把部分同族贬为奴隶,代为承担体力劳动,满足支配的欲望;也要把什么东西奉上神坛,做为寄寓恐惧、爱欲、疑问和种种意识之苦的出口,对其狂热叩拜,满足被奴役的欲望。
奴隶的潜质和暴君的潜质同时存在于每个人骨子里。
那些无宗教的国家的人也是要神的,有的把别的民族创造的神拿来信。声称自己不信神或者不知道有神的,也有他的“神”。
以前是土地是上苍是皇权,未来是科学是金钱是个人主义……所有世界,不创造“神”,或者失去“神”,就运行不下去。
而作为这一切信仰的载体,神明也只会向着一个目的——摆脱生灵的凝视和神座的枷锁。
神陨是彻底的消失,从所有维度,包括生灵的记忆中被剔除。这是神陨不可考的原因。
这也决定了神的更叠不是一般生命时间顺序承接的轮回,而是代换。
换做下一任神明的,显而易见,得是算半个永恒的现任神明的因果。
……
他们在这世上都了无牵挂,没有目的地,找到能够安宁生活的地方就是全部的计划。
一路都由志里决定是否与遇见的难民或商队同行,以及脱离他们独行的时机。
她机警谨慎地带着他们躲过泛滥在这片大地上的杀戮、劫掠和疫病,她不觉得当下的人世多么值得活,但死她是不肯的。
明明没有可赢的,死了却像是败给了什么,她尤其不想看到这两个孩子惨死在自己面前。
平静敞亮的土路上满是板车辙的深浅沟壑,两侧是大片金黄的农田。
田间许多人顶着傍晚亦不散的暑热收割早稻,警惕地从汗湿的眼皮下瞅他们,动作又急了几分。
远离交战区域,生活尚且安逸,听多了战事的惨烈恐怖,附近来了生人,村民们比战区逃出的难民还要惊弓之鸟。
志里一路看过来,隐约觉得他们如此焦急地割稻子,不止是怕稻田被大兵的马匹踏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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