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码头拂晓（2/2）

等一行人全数走远，再看不到身后的岗哨，一直跟随在徐胜意身后的一名船工打扮的青年这才微微放松了肩膀，凑近一步，略带兴奋地低声道：“老大，这条线果然靠谱，走了这么多回水道，还没哪次过关这么痛快过，连开箱检查都免了。”

徐胜意脸上的圆滑笑容早已收起，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冷静，他目光警惕地遥望着雾气弥漫的江面，低声道：“这才是第一关。到了水面上，还有日本宪兵队的巡逻艇和水上警察局的稽查队那一关要过，还没到彻底安全的时候，别太快放松警惕。叮嘱后面的弟兄，扎好箱笼，看好那几个人！”

“知道了，老大！”闻言，那年轻人立刻严肃了表情，认真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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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早晨八九点的光景，此时阳光正好，照在咖啡馆窗前的彩色遮阳棚和梧桐树叶上，只投下来些许晃动的光点，倒是不冷不热，十分宜人。张怀月坐在这家开在霞飞路上的俄式咖啡馆的临窗座位上，手捧着一杯微温的牛奶咖啡，隔着玻璃感受窗外着流淌的市井气息与阳光暖意。

这时，咖啡馆大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叮当’轻响，一个身材丰腴，个子高挑的女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深栗色的卷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健康润泽的光芒，湖绿色的软缎旗袍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飞扬。女人在咖啡馆里左顾右盼了一阵，望见正在窗前端坐的张怀月立即眼前一亮，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张怀月看见来人，唇角亦是挂上一抹清浅的微笑，抬手示意对方在对面的空位坐下，“外头天热，走那么急做什么？快坐下，喝杯可乐。”说着，将桌上早已点好的一只杯壁上凝着水珠的褐色饮料推了过去。

女人先是抽出腋下的手绢擦了擦额上的汗迹，这才双手接过饮料，爽朗地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仙乐宫早上交接班迟了点，怕您等久了，下了电车这才一路紧赶慢赶。”

来人正是仙乐宫的大堂领班，桃乐丝王。

简单寒暄过两句，张怀月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只棕色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很厚，边缘被撑得有些鼓胀，她将信封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这是之前说好的报酬，你点点看数目。”

“不不，”桃乐丝望向那只信封有些惶恐，连连摆手，“您为我们母女所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要您的钱。”

张怀月依旧微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拿钱办事，这是规矩。这些钱本就是你应得的，不必推辞。况且，上沪生活不易，你还要奉养你的母亲，这些钱虽然不多，但也能稍微改善你们娘俩的生活处境，拿着吧。”

桃乐丝看着张怀月坚定的目光，又看了看那信封，心知不能再推辞，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脸上露出一丝赧然以及一丝感激，低声道：“谢谢您，太太。”

张怀月露出满意的神情，等桃乐丝将钱收好，她这才又道：“今日找你出来，也不光是为结算报酬。其实是还有件事想麻烦下你。”

桃乐丝闻言，立刻正色，“有什么事太太您只管吩咐。”

张怀月笑容微敛，显出几分郑重，伸手从手包里又掏出一张小六寸的硬卡纸，这是一张年轻少女的黑白半身相片。相片上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穿着时髦洋装，容貌娇俏。

她把相片放在桌上，朝着桃乐丝轻轻推了过去，“相片上的这个姑娘是我堂妹，名叫张瑞宁。她年纪轻，贪玩，近来时常出入百乐门和仙乐宫这些地方，还总是晚归，家里人都不太放心。我想着，你就在仙乐宫上班，人面都熟，因此，想让你暗中留意一下，看看她都和些什么人来往，又去了哪里。但切记不要惊动了她，只需留心记下，回头与我通报一声即可。”

桃乐丝将照片举到眼前，仔仔细细查看了少女的容貌特征，将之记在心里，“好，我一定仔细留意，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联系您。”

见所有事情全都交代完毕，张怀月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将最后一点饮品喝尽，随即取出买单的钞票压在杯下，起身道：“那就这样，我便先走了，你也路上小心。”

“我送送您吧。”桃乐丝连忙跟着起身。

“不用。”张怀月笑着拒绝，“我一会还要去趟霞飞路上的美容室，你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