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病入膏肓（1/2）

黑塔坐在操作台边，手里摆弄着隋青山刚做出来的一个小物件。那东西不大，结构却复杂得很，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是没完全弄明白里面的道道。

“每看一次我还是感觉好奇，”她头也不抬地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隋青山蹲在角落那台出了故障的大型设备前，手里拿着工具，正往某个缝隙里探。

听见她的话，手上动作没停。

“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你那双手的速度，”黑塔把物件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你觉得正常吗？而且我不信——一个机械坏了一半零件，完全不换新的，还能修好。”

隋青山没立刻回答。他把手里的工具放下，站起来，用胳膊蹭了一下额头的汗，往设备上一靠，才开口：“熟能生巧？我也就能做做这些了，不是吗。”

黑塔哼了一声。

“我可不信什么熟能生巧。我用一模一样的零件，一比一复刻你做的东西，性能连百分之七十都到不了。零件没差，图纸没差，连组装顺序都一样——结果就是不一样。”

隋青山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要这么说的话，我还挺希望自已能知道有什么特殊能力的。”

他顿了顿。

“但在怎么特殊，也没有你特殊不是吗，我的天才小姐。”

黑塔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可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杀伤力，表情也是。

那种嘴上嫌弃但没真生气的样子，隋青山已经看习惯了。

他转过身，按下设备的启动键。机器嗡地一声响起来，运转声平稳，指示灯逐次亮起，最后全部停在绿色区域。

读数跳出来——运转效率百分之一百二十。

“行了，这就彻底修得差不多了。”隋青山把最后几个零件归位，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中午想吃什么？”

“随你便。”

“行吧，那我自由发挥。”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到客厅时，黑塔的脚步顿了一下。

墙角多了几个箱子，敞着口，里面用绒布包着几件乐器。

“这是你的？”黑塔走过去看了一眼。

“对。今天早上博识学会的人送过来的。”

“你还会这个？”

“会一点。”

“那你吹一段我听听。”

隋青山从箱子里拿起一支笛子，试了试音。他的手指按在音孔上，站定，开始吹。

那是一段很长的独奏，笛声起的时候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苍凉。

旋律在低处徘徊了很久，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忽然拔高——不是激昂，是那种拼命往上够却够不到什么的挣扎。

高音持续了几秒，又慢慢滑下来，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后落在一个很低的音上，像是力气用完了，终于放下了。

黑塔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音准对，节奏对，气息也稳。

但她总觉得那旋律里多了一层不该有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笑着笑着，忽然安静下来。

“在来试试这个。”她指了指钢琴。

隋青山放下笛子，坐到钢琴前。

他弹了一首曲子，黑塔没听过。开头是轻快的，左手在低音区铺底，右手在高音区跳跃，像一个人在阳光下快步走路。

但弹到一半，旋律忽然变了，左手开始往下走，一步比一步沉，右手还留在高处，像是在回头看什么。

然后两只手一起往下坠，越来越慢，越来越重，最后落在最低的那个音上，响了很久才停。

黑塔站在旁边，听完了整首。

曲子是欢快的，每个音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但她听着，总感觉很不对。

“这些你从哪学的？”

“曲子吗？”隋青山想了想，“大概在哪听到过，就记下来了。”

“我说的是乐器。”

隋青山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这个吗——我把我能学会的，全都学会了，仅此而已。”

他说得很轻，像是不值一提。

“那么我先去忙了，黑塔。”

黑塔没再问，她走到钢琴前，随便按了一个音，那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客厅里响了一下，就没了。

晚上，隋青山一路跟着黑塔，看着她进了家门。伊莉莎太太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他也笑着挥了挥，说了一声“早点休息”。

然后他转身离开。

笑容在转身之后慢慢淡下去。不是一下子消失的，是像水渗进沙子里那样，一点一点地收，嘴角放平，眼角的弧度拉直，最后什么都剩不下。

他走在路上，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光落在肩上，又滑下去。

刚才心里那股充盈感，那股热乎气，很快就不见了。

像一杯热水放在风里，凉得不知不觉。等回过神，手里已经空了。

进屋的时候，客厅里坐着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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