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游乐园（1/2）

买完票回来的时候，黑塔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正盯着门口那个巨大的卡通人偶看。

“这有什么意义吗？”她问，“我们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隋青山把一张票递给她。

“伊莉莎女士想让你出来走走。我想来想去，还是这里比较合适。”

“哪里合适了。”

“没有进过游乐园的童年是不完整的。”隋青山把票根收好，朝里面走，“出发吧。”

黑塔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票，又看了一眼隋青山的背影，把票塞进口袋里。

园里的人不算多。几个小孩从旁边跑过去，手里拿着棉花糖，笑声尖尖的。黑塔侧身让了一下，没什么反应。

“你想玩什么？”隋青山在前面问。

“随便。”

“过山车？”

“可以。”

过山车排队的人不多。黑塔站在队伍里，看着轨道上那列车从高处俯冲下来，带着一串尖叫。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隋青山站在她旁边，抬头看着那列车，嘴角有一点微微的弧度——不明显，但确实有。

轮到他们了。隋青山坐进去，拉了拉安全压杠，确认锁死了。

黑塔坐在他旁边，压杠放下，刚好卡在肩膀上。她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车慢慢往上爬。轨道在脚下发出咔咔的声响，一下一下，越来越慢。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远处的天空越来越宽。

隋青山看着前方，没说话。黑塔也没说话。

车爬到最高点，停了一秒。

然后俯冲下去。

风灌进耳朵里，尖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隋青山没有叫，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黑塔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样子——但她没有闭眼。

车停回起点的时候，隋青山转头看她。“怎么样？”

“还行。”黑塔把头发拢到后面，从车上跳下来。

“再玩一次？”

“可以。”

第二次下来的时候，隋青山去买了两杯水。黑塔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旋转木马上。那些彩色的马在灯光下一上一下，慢悠悠地转，音乐从那边飘过来，软绵绵的。

“要玩那个吗？”隋青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小孩子玩的。”

“你也是小孩。”

黑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朝那边走过去。隋青山跟在后面。

旋转木马的人更少。黑塔选了一匹白色的，坐上去，手扶着杆子。隋青山站在旁边，没上去。

“你不坐？”

“我帮你拍照。”

黑塔没理他。音乐响起来，木马开始转，一圈一圈，很慢。阳光照在黑塔的灰头发上，照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她坐得很直，手扶着杆子，像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

隋青山站在围栏外面，看着。他没有拍照，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木马停下来的时候，黑塔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没拍。”

“忘了。”

黑塔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在冰淇淋摊前停下来。

“两个。”她对摊主说。

隋青山愣了一下。

“我不——”

“拿着。”黑塔把一个甜筒塞到他手里，自已拿着另一个，咬了一口。

两个人站在冰淇淋摊旁边，一人一个甜筒，谁也没说话。

黑塔吃得很快，吃到蛋筒的时候，咔嚓咔嚓地嚼。隋青山吃得慢，奶油化了一点，顺着边缘往下淌。

黑塔吃完，拿了张纸递给了隋青山然后看着他。

“吃个冰淇淋都能弄脏手。”

隋青山笑了一下。很短，很轻，但和平时那种礼节性的笑容不一样。

“没怎么吃过。”

黑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谢谢。”

“走吧。”黑塔已经转身往前走了，“那边还有个什么海盗船。”

隋青山擦完手，跟上去。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拖在地上，一前一后，有时候叠在一起。

走到海盗船的时候，黑塔停下来，看了一眼排队的人。“这个要排多久？”

“大概十分钟。”

“排吧。”

她站在队伍里，隋青山站在她旁边。前面的小孩在吵着要妈妈抱，后面的情侣在自拍。黑塔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隋青山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但他的手没有插在口袋里。垂在身侧，偶尔随着风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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