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老父亲的行李箱与夜深酒话（1/2）

“哐当！”

一楼客厅传来的闷响穿透楼板。千雪的手指一颤，手机滑落在被子上。江源立刻站起身，眉头拧紧。

“你躺着别动，我下去看看。”江源按住千雪的肩膀。

他放轻脚步走出卧室，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到拐角处，他的脚步停住了。

客厅的灯没开。借着院子里透进来的月光，江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个陪伴了宗吉二十多年的黑色旧牛皮行李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侧面的拉链彻底崩开，几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深色衬衫、两条西裤散了一地。

宗吉正蹲在地上。他没有急着捡衣服，而是双手撑着膝盖，盯着地上的行李箱发愣。

厨房里传来极其轻微的抽泣声。美惠背对着客厅，手里拿着抹布，在琉璃台面上机械地来回擦拭。水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江源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两本已经翻到磨损的日本护照，旁边压着两张明早飞往东京成田机场的机票。

签证还有三天到期。这对日本长辈，选在满月宴最热闹、大家最疲惫的当晚，偷偷打包行李，准备明天一早不辞而别。

江父站在通往后院的门框边。他没穿鞋，手里攥着个空茶杯。他看着撅着屁股捡衣服的宗吉，没有出声阻拦，也没有上前帮忙。

江源没有下楼。他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回二楼。现在戳破，只会让那个死要面子的日本老头尴尬到无地自容。

半夜一点。

江父从地下室的酒柜最底层，摸出一瓶沾着灰的北大仓。他用拇指蹭掉瓶盖上的土，拎着两个玻璃杯，推开了通往院子的门。

院子里，宗吉坐在防腐木长椅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中华烟，红色的烟盒放在大腿上。

江父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宗吉旁边。木椅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叮。”江父掏出打火机，直接凑到宗吉嘴边，把那根烟点燃。

宗吉吓了一跳，本能地想站起来鞠躬。江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摁回椅子上。

“老哥。”江父把两个玻璃杯放在长椅中间的木桌上，拧开白酒瓶盖，倒满。“整点儿。”

宗吉看着那澄清的液体，闻到了刺鼻的酒精味。他掏出手机，点开翻译软件。

江父没等他操作，自已先点开了手机里的语音翻译。

“你那破箱子拉链都崩了，还装什么装。”江父盯着宗吉的眼睛，“舍不得走，就别走。哈尔滨这地方冬天是冷，但我老江家的炕，一年四季都是热的。”

机械女声在夜风中把这段话转译成日语。

宗吉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腿上。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月季花叶片的沙沙声。

宗吉拿起酒杯，没有碰杯，仰起脖子，把那整整二两62度的烈酒，一口灌进喉咙。

“咳咳！”剧烈的辛辣呛得他满脸通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放下空杯子，按下翻译软件的录音键。语速极慢，声音嘶哑。

“老江。我不能给孩子们添麻烦。在日本，父母老了，绝不会和结了婚的儿女住在一起。这是规矩。”

江父听完翻译，冷笑一声，给自已灌了一大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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