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不存在的生物钟（2/2）

千雪低头看了看自已裹在大衣里的样子，脸颊鼓了一下。

“我不胖。”

“没说你胖，说你圆。”

千雪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的。

两人出了小区南门。

走了大约五分钟，千雪先听到了声音。

不是一种声音，是几十种声音同时涌过来的。

吆喝声、铁铲声、油锅声、讨价还价声、笑声，混在冷空气里，形成一堵巨大的声墙。

转过街角，千雪看到了红星早市。

整条街的两侧摆满了摊位，临时搭的棚子一个挨着一个，从街头延伸到看不到的街尾。蒸笼里白气翻涌，烤炉上的火苗窜动，案板上的菜刀剁得咚咚响。

人流密密麻麻，大爷推着小推车，大妈拎着布袋子，中间夹着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边走边啃包子。

千雪站在街口，被这场面定住了。

在日本，早晨的街道是安静的。上班族低着头快步走过，便利店的自动门无声地开合，所有的声音都被压到最低。

而这里，每一个摊位都在用最大的音量向全世界宣布自已的存在。

“来来来，现蒸的肉包，刚出锅的！”

一个脸盆大的蒸笼被掀开，白色的蒸汽腾地冲上半空。蒸笼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褶子饱满的大包子。

千雪看着那些包子。

一个包子的直径大概有她整个手掌那么大。

在日本的便利店，一个肉包的大小差不多是拳头大，塑料薄膜包着，微波炉热三十秒，一百五十日元。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普拉达钱包。

“这个包子多少钱？”千雪凑到摊位前，用日语问了一句，然后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用中文，“多——少——钱？”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围裙上全是面粉。

“两块。”

千雪愣了一下。

她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汇率。两块人民币，大概是四十日元。

四十日元。

在日本，四十日元连一颗糖都买不到。

“江君，两块是不是他说错了？”千雪扯了一下江源的袖子。

“没说错。就是两块。”

千雪看着那个比她脸还大的肉包子，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汇率计算器。

四十日元。

“来两个。”江源掏出手机扫码。

老板夹了两个包子，装进纸袋递过来。

千雪接过一个。隔着纸袋，烫得她两只手不停倒换。她撕开一个口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面皮松软，带着发酵的麦香。

牙齿碰到内馅的瞬间，滚烫的肉汁涌出来，鲜得她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猪肉馅和大葱的香味填满了整个口腔。

千雪使劲嚼了两下，咽下去，烫得她吸了两口冷气。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嘴里的热气在零下的空气中变成白雾。

旁边包子摊的大妈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哟，这小姑娘吃得挺香。你家的呀？”大妈问江源。

“对，刚来的。”

“从哪来的？”

“日本。”

“日本？嚯！”大妈的声音拔高了，“日本媳妇啊！长得真白净！”

大妈转身从旁边的保温桶里舀了一大杯热豆浆，直接塞到千雪手里。

“来，姑娘，喝杯豆浆，不要钱的，送你的！”

千雪双手捧着豆浆，嘴里还塞着半口包子。

她看了看江源。

江源冲大妈点了下头。

“谢谢。”千雪弯腰鞠躬。

大妈笑得合不拢嘴，冲旁边的摊主喊：“老孙！你看这小姑娘，多懂事！”

千雪捧着热豆浆，喝了一口。豆子磨得细，带着一点甜味，热度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条人声鼎沸的早市。

阳光正好从两排棚子的缝隙里照下来，打在江源的侧脸上。

他正低头扫码付款，嘴角带着一点笑。

千雪把豆浆杯贴在脸颊上，烫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但她没有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