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不存在的生物钟（1/2）

早晨七点零三分。

千雪睁开眼睛。

身体比意识先醒过来。她的右手已经摸到了床头柜的边沿，手指在光滑的柜面上划了两下，没有摸到闹钟。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迟到了。

第二个念头是西装。

第三个念头是园长的脸。

她猛地坐起来，心跳加速，呼吸短促。目光扫过房间——没有衣柜门上挂着的黑色西装外套，没有鞋柜里摆好的黑色低跟鞋，没有玄关处叠得整整齐齐的围裙。

阳光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打在木质地板上。

暖气片嗡嗡地响着，房间里的温度大概有二十四五度。

她看到了窗台上那块顶配数位屏的边角。

然后她看到了旁边的枕头上，压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是江源的字迹，中文，但旁边用日语标注了假名。

“今天的任务：睡到自然醒。”

千雪把便签纸拿起来，看了两遍。

她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附加任务：别想幼儿园。”

千雪攥着纸条，慢慢躺了回去。

她盯着天花板。

在东京的时候，她的闹钟永远设在五点四十五。五点四十五起床，六点十分出门，六点四十到幼儿园，提前二十分钟把教室打扫一遍，在园长来之前把当天的出勤表填好，然后站在门口鞠躬迎接每一个家长和孩子。

迟到一次，罚站。迟到两次，写检讨。迟到三次，自动离职。

这套时间表刻在她的骨头里，刻了三年。

现在闹钟没了，西装没了，园长没了。

天花板是白的，干干净净。窗外有隐约的车声和人声，但不急不躁。

千雪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上眼睛。

三秒钟后她又睁开了。

睡不着。

身体已经不知道怎么赖床了。

她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卧室门口。

厨房传来声响。油在锅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还有铲子碰锅底的金属声。

千雪走过去。

江源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袖子推到小臂中间。锅里是两个正在煎的鸡蛋，边缘已经焦脆，蛋黄还在微微颤动。

旁边的碗里盛着两碗白粥，砂锅盖子

“醒了？”江源头都没回。

“嗯。”千雪靠在厨房门框上。

“几点醒的？”

“七点。”

江源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个生物钟，得修。”

“修不了。”千雪小声说，“身体到了那个时间就会醒。”

“以前在幼儿园几点起？”

“五点四十五。”

江源把煎蛋翻了个面。

“从今天开始，五点四十五是你的深度睡眠时间。谁敢在那个点叫你，我跟谁急。”

千雪没说话。她看着江源把煎蛋铲到盘子里，摆在粥旁边。

“先吃早饭。”江源把筷子递给她，“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早市。”

“早市？”千雪歪了一下头，“是卖东西的市场吗？”

“不是卖东西的市场。”江源关掉灶火，“是一个你的三观会被彻底击碎的地方。”

千雪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吃完早饭，江源打开了玄关的衣柜。

他从里面拽出一件墨绿色的长款军大衣。

“穿这个。”

千雪接过来。大衣比她整个人还宽，从肩膀到膝盖以下全部罩住。她把胳膊伸进袖子里，两只手完全被吞没，只露出指尖。

江源看了她两秒。

“像个企鹅。”

“企鹅？”

“绿色的企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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