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宣战（1/2）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听筒里传来的不是询问，而是一声足以穿透耳膜的咆哮。

“浅野千雪！！”

那个声音带着长居上位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暴怒，像是一记重锤，隔着无线电波狠狠地砸在千雪的耳边。

“你死哪去了？！刚才大岛园长打电话给我，说你去办了离职？你疯了吗？！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

父亲的声音极具穿透力，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立刻！马上！给我滚回京都！藤井先生那边我已经解释过了，说是你身体不适才辞职修养。这周日的见面要是敢迟到一分钟，你就别想再进浅野家的门！”

这一连串的输出，熟练得让人心疼。

没有一句“你为什么辞职”，没有一句“你在东京过得好不好”，甚至没有一句“是不是受委屈了”。

只有命令。只有控制。只有把她当成一个随时可以修补好瑕疵然后重新上架的商品。

千雪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东京，脚下是昂贵的地毯，手臂上是那个发烫的“勇”字。

要是以前，她现在的膝盖早就软了，嘴里早就开始条件反射地喊着“对不起，父亲，我错了”。

但今天。

千雪听着那边的咆哮，竟然觉得……有点吵。

就像是在听一段早已过时的录音带，嘈杂，刺耳，却再也无法在她的心里掀起那种名为“绝望”的波澜。

因为她见过更好的。

她见过有人为了她跨越山海，见过有人为了她怒怼职场霸凌，见过有人在摩天轮的顶点吻她。

见过光的人，怎么还能忍受黑暗里的指手画脚？

“说完了吗？”

千雪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柔，但在父亲连珠炮般的怒吼中，这三个字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那个膨胀的气球。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一秒。

显然，父亲没料到这个一向唯唯诺诺的长女敢打断他。

“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态度？！”父亲的音调拔高了八度。

“我说，您说完了吗？父亲。”

千雪握紧了手机，指节虽然还在微微泛白，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张中国地图，看着那条红色的航线。

“如果您说完了，那该轮到我说了。”

“你……”

“第一，我辞职了。不是因为身体不适，是因为那个幼儿园让我恶心，那个园长让我恶心，那种要把人变成机器的工作让我恶心。”

千雪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炸开。

“第二，我退租了。板桥区那个房子，我已经把钥匙折断在里面了。您不用派人去找，也不用给房东打电话，那里已经没有我的任何东西。”

“浅野千雪！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现在在哪？！立刻发定位给我！”父亲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歇斯底里。

“第三。”

千雪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稳，越来越冷，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这周日的相亲，我不去。”

“我不认识那个藤井健太，也不在乎他年薪是一千二百万还是一亿两千万。我不嫁。我是人，不是用来给家族联姻的筹码，也不是您用来交换商业利益的工具。”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好……好！很好！”父亲怒极反笑，“翅膀硬了是吧？在东京混了几天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吧？行！你不回来是吧？从今天开始，我会冻结你名下所有的副卡！我会把你从家族信托里除名！你在东京别想拿到家里的一分钱！”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跟谁鬼混！是不是那个中国人？啊？一个画画的穷鬼？你以为他能养你一辈子？等他玩腻了把你甩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跪着求我回来！”

穷鬼？

千雪看了一眼桌上那张黑卡，又想起了江源在秋叶原对着广告牌指点江山的背影。

她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轻蔑，有些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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