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空房间（1/2）

出租车在港区的高级公寓楼下停稳。

这一路，千雪一直把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看着那座巨大的城市像幻灯片一样后退。

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日本人，带着白手套，眼神在后视镜里瞟了好几次，大概是没见过哪个从成田机场回来的年轻女孩。

脸上既没有旅游归来的兴奋，也没有商务出差的疲惫，只有一种仿佛刚打完一场败仗后的空白。

“到了，小姐。”司机提醒道。

“啊……嗨，谢谢。”

千雪回过神，机械地掏出钱包付账。看着那张万元大钞递出去，找回零钱，她突然想起江源以前付账时的样子——从来不看计价器，手机一扫，潇洒得像个侠客。

车门自动滑开。

千雪下了车，站在那栋高耸入云的公寓楼前。早晨九点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这里是江源给她租的。

进大堂，刷卡，电梯上行。

每一个动作都无比顺滑，没有任何人阻拦，也没有佐藤太太那种窥探的视线。那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甚至还对她敬了个礼。

这就是金钱堆砌出来的安全感。

“叮——”

28层到了。

千雪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手指悬在密码锁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以前，这扇门里有烟草味，有螺蛳粉那股霸道的酸臭味，有那个男人敲着键盘画画的声音，还有他那句带着笑意的“回来了？”。

现在呢？

她深吸一口气，输入密码。

“滴——咔哒。”

门开了。

迎接她的，是一室清冷的寂静。

巨大的落地窗让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照在米白色的地毯上，空气里甚至还能看见漂浮的尘埃。

没有人。

那双属于江源的大号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玄关，鞋头朝外，像是主人只是下楼买包烟，随时会推门进来。

千雪换了鞋，走进客厅。

她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电视，只是像个幽灵一样，慢慢地走到沙发旁，那是江源最喜欢坐的位置。

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皮质的沙发垫。

凉的。

那股一直强撑着的劲儿，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千雪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那个抱枕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好，抱枕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常用的须后水的味道。

“骗子……”

千雪闷在抱枕里，声音哽咽，“说好的不留东西，这味道怎么不带走？”

她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直到肚子发出“咕噜”一声抗议。

生活还得继续。江源说过，要守塔，守塔的人不能饿死。

千雪强撑着站起来，走到餐桌旁，准备倒杯水喝。

然而，她的视线瞬间被桌上的东西定住了。

那是一张巨大的、被展开铺平的地图。

不是东京地图，也不是日本地图，而是一张高清的中国全图。

地图的四个角，分别用江源的打火机、烟灰缸、一瓶未开封的乌龙茶和那个他忘记带走的蓝牙音箱压着。

千雪走近了些。

地图上，用红色的粗头马克笔，画出了一条醒目的航线。

起点是右下角的“东京”，终点是一路向北，跨越了海洋，跨越了陆地，最后停在了中国版图那只“大公鸡”的头部——黑龙江，哈尔滨。

那个红色的圆圈被画得很重，甚至透过了纸背。

而在地图的正中央，压着一张从酒店便签本上撕下来的纸。

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是江源那标志性的狂草，写的是中文，但贴心地在旁边注了日文假名。

【别迷路。这是回家路。】

只有这八个字。

千雪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抚摸过那条红色的航线。

从东京到哈尔滨。

原来，这就是他和她的距离。

在地图上看起来只有一巴掌那么长，可现实里，却隔着山海，隔着国境线，隔着那道该死的签证高墙。

“回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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