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来自东北准婆婆的压迫感（1/2）
回到板桥区的公寓时，天色已经彻底被墨水浸透。
东京夜晚特有的空气，混杂着潮湿和社畜的疲惫感，再次将两人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千雪手里死死攥着装有Wa数位板的袋子，像只刚屯完粮的小仓鼠，虽然脚步轻快，但一进楼道，那种刻在DNA里的“静音模式”就自动开启了。
“嘘——”
千雪竖起食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压低声音，神情紧张得像是在进行地下党接头：“江君，上楼梯要轻一点，隔壁的佐藤太太神经衰弱，上次我加班回来晚了，被她贴了警告条，说我走路像大象……”
江源看着她那副如履薄冰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重物，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大步流星地往上走，脚下的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而正常的声响。
轻？
在他江源的字典里，回自已家还得像做贼一样，那才叫离谱。
两人刚进屋，还没来得及换鞋，江源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铃声，而是微信视频通话那特有的、急促且不容忽视的“登登登登”。
江源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三个大字，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
【皇太后】。
“坏了。”江源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头皮一麻。
千雪正在解围巾，听到这话吓了一跳，小脸瞬间煞白：“怎么了江君？是不是工作出问题了？还是……签证出事了？”
“比那个严重多了。”江源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屏幕，语气沉重，“我妈。”
“诶？！”
千雪的反应比见到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还夸张。
她几乎是瞬间弹射起步，慌乱地捂住自已的脸，原地转了两个圈，声音都在发抖，CPU都要烧干了：“妈……妈妈？江君的妈妈？现在？可是我……我还没化妆！衣服也是旧的！而且屋里这么乱……不行不行！不能接！绝对不能接！这是死罪啊！”
在日本的文化语境里，见家长——尤其是对方母亲，那是堪比通过国会法案的重大外交事件。
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准备昂贵的伴手礼，穿上最得体的优衣库或者无印良品套装，并在进门时进行不少于三次的90度鞠躬，还得时刻保持“大和抚子”的微笑。
像现在这样，毫无准备地视频突袭？
这简直是社交恐怖袭击！是当场处刑！
“躲什么啊。”江源看着她那副要钻进衣柜当哆啦A梦的样子，忍不住乐了。他一把拉住千雪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已身边，“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更何况你又不丑，你是仙女。再说了，我妈那人，你不需要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
“可是……这太失礼了……”
“没可是，接了啊。”
江源手指一滑，接通视频。
屏幕闪烁了一下，瞬间被一张怼得极近的大脸占据，充满了视觉冲击力。背景是哈尔滨某处灯火通明的大客厅，隐约还能听到电视里放着二人转那喜庆的唢呐声。
“哎呀妈呀！大儿子！你可算接电话了！”
一个中气十足、分贝极高的大嗓门瞬间穿透了手机扬声器，在狭小的东京出租屋里回荡，仿佛连空气里的尘埃都被震得跳起了舞。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东北黑土地特有的热乎劲儿，听着就让人觉得屋里暖气烧得慌。
千雪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气势直接震慑住了，膝盖一软，下意识地就要弯腰鞠躬谢罪。
“妈，你把手机拿远点，全是鼻孔，吓着人了。”江源无奈地调整了一下角度，“大晚上的，整啥呢？”
“整啥？你个没良心的！你都去日本几天了？连个信儿都没有！我不给你打，你是不是打算在日本入赘了？”
屏幕那头，江母把手机支架摆好，露出了身上那件大红色的牡丹花居家服，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冻梨，汁水横流。她眼神犀利地往江源身后一扫，随即眼睛瞬间亮了八度，像两盏探照灯一样锁定了千雪。
“哎呀！这就是那个日本闺女吧？！”
江母的声音瞬间从“咆哮体”无缝切换成了“夹子音”，虽然还是很响，但充满了惊喜，“快快快！让妈瞅瞅！哎呀妈呀，长得真俊啊！这小脸儿白的，跟年画娃娃似的！咋这么好看呢！”
江源把不知所措的千雪拉到镜头正中央，笑着介绍：“千雪，这是我妈。妈，这是千雪。”
千雪看着屏幕里那个满面红光、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中年妇女，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她用尽毕生所学的中文，结结巴巴地说道：
“阿……阿姨好。我……我是……千雪。请……请多关照。”
说完，她又要对着手机屏幕来一个标准的90度鞠躬。
“哎呦喂！别介！不用鞠躬！咱家不兴那个！”江母在那头急得直挥手，手里的冻梨汁都甩飞了，“这孩子，咋这么客气呢！听得懂妈说话不？大儿子你给她翻译翻译！告诉她，站直了说话，咱家没那么多臭规矩！”
江源忍着笑，用日语对千雪说：“我妈说你太漂亮了，让你别鞠躬，咱家不讲究等级制度，站直了说话就行。”
千雪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不用鞠躬？这可是长辈啊！在日本，不鞠躬会被视为没教养的野孩子啊！
“闺女啊！”江母在那头已经开始自顾自地输出了，完全不给千雪反应的时间，“你在那边受苦了啊！听江源说你住那房子还没有咱家厕所大？这哪行啊！你瞅瞅你瘦的，那小脸儿一点肉都没有，是不是没吃好？江源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妈说，妈飞过去削他！给你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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