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沙瑞金语气笃定,眉宇舒展(2/2)
“比如?”沙瑞金点点头,这不算硬伤。
陈岩石脸色一沉:“比如那个天生就爱钻营的赵佑南!”
“又瞎咧咧!”王馥真狠狠掐了他胳膊一下,转头不好意思地望向沙瑞金:
“小金子,别见怪,这老头子嘴上没把门的。”
看着委屈瘪嘴的陈岩石,沙瑞金笑了:
“没事。我正想摸摸这位赵佑南检察长的底——您说,高育良和赵佑南,会不会是一条线上的?”
“您看,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
一个是证法委书计,一个是检察院一把手。
不论从师生情、职权链,还是从权力格局看,他俩难道不该同心同德?”
王馥真迟疑片刻,终究没开口。
她早看透沙瑞金的心思。
只是她不愿掺和这些事。
眼前的小金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跑腿递水的青涩后生,而是执掌汉东的省韦沙书计。
陈岩石才不管这些弯弯绕。
“不至于!要说感情深,那是真的。”
“当年……整个汉东,也就高育良肯替赵佑南说了几句公道话。”
沙瑞金来了精神:“哦?那时候高育良在哪儿?”
“哦,那时他还只是大学教授,话说出去也没人当回事。”
“后来没两年,他就转了政界,我恰好是他第一任领导,所以啊,高育良这个人,我自认还算了解。”
“他喜欢赵佑南这个学生,铁板钉钉。”
“但要说他事事跟着赵佑南走?那倒未必。”
“高育良骨子里,还带着文人的傲气,和那个天生爱钻营的赵佑南,根本不是一路人。”
沙瑞金心底冷笑。
听听可以,真信就傻了。
看来,还得亲自找高育良谈谈。
“陈叔,听说陈海最近情况不太乐观,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岩石脸色骤然发白。
王馥真眼圈一红,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何止是不好……简直是惨不忍睹。”
“哦?这话从何说起?”
“小金子,赵佑南根本就是布了个局,专等着海子往里跳。你刚来不久,有些事还不了解,听我跟你细说……”
王馥真话音刚落,沙瑞金脸上便浮起一层凛然正气。
“这个赵佑南,胆子也太大了!哪能拿公权泄私愤?”
陈岩石长叹一声,肩膀垮了下来。
“可不是嘛!你要真有火气,冲我这把老骨头撒去啊,折腾海子算什么本事?当年他俩还是同窗呢。”
“如今海子快被逼到绝路上了,都怪我这当爹的没本事,护不住儿子。”
“小金子,你得替他说句公道话啊。”
“冤冤相报没个头,我认错、检讨,都行!可海子——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再拖下去,人就毁了。”
王馥真边说边抹泪,手一下下拍在陈岩石背上。
“都怨你这个倔老头!”
“整出这么一摊烂事来!”
“现在倒好,连累得海子也跟着吃苦受罪!”
“造的这是什么孽哟……”
好不容易才把两位老人劝住。
对陈岩石,沙瑞金早不指望他还能理清头绪;眼下关键,全在王馥真身上。
“王阿姨,陈海的事我清楚了,我会立刻找赵佑南谈。”
“未检工作责任重、压力大,但不能把棘手案、烫手山芋、争议大的活儿一股脑全推给海子。”
“赵佑南心里有再多不满,搞打击报复,就是踩红线!”
“他还配不配当一名党员?还守不守组织纪律?”
陈岩石和王馥真望着眼前一身正气的沙瑞金,感动得直点头。
送二人上车前,沙瑞金特意叮嘱白秘书:务必亲自把两位老人家平安送到家。
目送车子远去,他刚松一口气,抬眼却见高育良迎面走来。
虽是与严立诚同路而归,高育良却在半道主动与他分开。
两辆车若一前一后进大院,消息怕是天黑前就传遍了。
“高书计,刚回来?”
“沙书计?嗯,刚处置完一起突发群体事件。”
“哦?顺利解决了?”
“妥了。沙书计,您方便吗?我想跟您简要汇报几句。”
沙瑞金眼神一亮:“好啊,边走边聊?”
“好嘞~”
两人并肩缓步,路灯把影子拉得修长。高育良不着痕迹地稍稍退后半步,姿态谦恭却不失分寸。
这份分寸感,让沙瑞金心头熨帖。
“沙书计,我得向您、向省韦作个深刻检讨。”
“嗯?”
“我和吴老师复婚了。之前一直没向组织报备婚姻变动情况,是我严重失职。”
“复婚?可你们不是……”
“是这么回事……”
惊雷!
沙瑞金嘴角微扬,心口一松。
这哪只是条八卦,分明是高育良亲手递来的投名状。
单凭这点,扳不倒他;但足够让他原地踏步,再难往上挪半寸。
这就够了。
你不亮底牌,我怎敢用你?
“育良同志,这种事怎么能马虎?传出去,群众怎么看我们这些领导干部?”
“沙书计批评得对。”
“个人生活无小事,稍有不慎,就会动摇公信根基。”
“沙书计说得极是。”
“不过你能主动坦白、及时纠偏,态度端正,值得肯定。我一直讲,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改好了,还是好干部。”
“谢谢沙书计体谅。”
……
首次密谈,皆大欢喜。
沙瑞金认定高育良已悄然靠拢。
高育良则稳稳接住了沙瑞金抛来的信任橄榄枝。
至于那个“把柄”?
呵,胜者为王,哪还有什么把柄。
上头若真想重用,这点私事不过是茶余闲话;真要动你,瞒得再紧也没用。
倒不如敞亮些,把本不算事的事,当成大事郑重交出去。
瞧瞧,沙瑞金多满意。
回家后,高育良指尖轻点,分别给严立诚和赵佑南发了条短信: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