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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九阳、焚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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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昆没有说话。

“是把人拆开。”马权说,“活着拆开。”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的右手在发抖,很轻微的抖,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没有带她们走。”他说,“我说组织会处理的。”

他停了一下。

“然后她跑了。

抱着小雨跑了。

然后就是大爆炸。”

马权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

她还是背对着他站着,一动不动。

但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我等了这么多年才想起来这件事。”马权说,“几年了。

她一个人带着小雨,在冰原上跑了几年。

毒反噬的时候,没有人给她咬手。

没有人替她喊疼。”

马权的声音哽了一下。

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你以为你等了她几年很苦。”马权说,“我等了她也是几年,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

连她活着还是死了都不知道。”

阿昆蹲在地上,看着他。

眼泪不流了,但眼睛还是红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说她提到我的时候声音会变。”马权说,“你说她很轻,很小心,像怕碰碎什么东西。

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昆摇了摇头。

“因为她怕。”马权说,“她怕我已经死了。

她怕我忘了她。

她怕我来了,又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低得听不见了。

雾气在他周围翻涌着,但不再挤压他了。

那些暗绿色的雾就在他身边打转,像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那个女人动了。

她没有转身。只是抬起手,慢慢地把兜帽往下拉了拉。

马权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一只手——

苍白、瘦削、骨节突出,手背上全是暗绿色的纹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破了皮肤。

指甲是黑的,不是脏,是毒渗进去了,把指甲从里面染黑了。

那只手在发抖。

然后她把手放下了。

转过身,走了。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腿上灌了铅。

斗篷拖在地上,在雪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的背影很瘦,瘦得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在斗篷

她走了。

没有回头。

马权想追。

腿软得站不起来。

阿昆蹲在地上,看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眼睛里的光灭了。

不是那种慢慢暗下去的灭,是突然灭的,像有人吹灭了一盏灯。

“她走了。”他喃喃地说,“她真的走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那道疤在暗绿色的雾里显得格外清晰,粉红色的,很新。

“她不要我了。”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她也不要你了。

她什么都不要了。”

他站起来。

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看了马权一眼,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愤怒,没有嫉妒,没有恨,也没有爱。空了。

“你走吧。”他说,“她在里面等你。

她一直在等你。”

他转身,朝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只死掉的虫子。

那只虫子的甲壳已经完全碎了,只剩下半个身子,绿色的体液还在往外渗。

他把虫子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

他没有回头。走了。

马权跪在雪地里,看着他走远。

金色的母虫趴在他肩上,不动了。

触角也不晃了,背上的纹路也暗了,像耗尽了电的灯泡。

它安安静静地趴着,像一颗金黄色的石子。

雾气在慢慢散去。

不是散,是沉——

那些暗绿色的雾在往下沉,沉进雪地里,沉进冻土中,像水渗进沙子。

地面上的暗绿色纹路也在一寸一寸地褪色,从深绿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灰白,最后消失不见。

雪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灰白色的,平平整整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火舞从后面跑过来,蹲在他身边。

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火舞的手很冰凉,但掌心还有一丝余温,是风暴用过之后残留的温度。

刘波走过来,站在旁边。

骨甲上的蓝光几乎看不见了,裂纹又多又密,像摔过的瓷器,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胸甲。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快要倒但还没倒的墙。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过来。

和尚的嘴角还有血迹,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

他的金刚身还没完全恢复,金色光晕很淡,像一层薄雾。

包皮和大头也走过来了。包皮的机械尾垂在地上,尾尖还在抖。

他的手腕上被俘虏咬破的伤口又渗血了,把绷带染红了一片。

大头抱着平板,屏幕上全是乱码,刚才那团雾的辐射干扰太强,把设备烧坏了大半。

他看着屏幕上的乱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六个人,围着他站着。

没人说话。

马权跪在雪地里,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暗绿色纹路褪去后留下的痕迹——

像伤疤,像皱纹,像被什么东西爬过之后留下的路。

那些痕迹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马权看见了。每一道都看见了。

“她瘦了。”他说。

声音很哑,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

“她以前没那么瘦。

她以前手背上没有那些纹路。

她以前指甲不是黑的。”

火舞的手在他肩上紧了一下。

“她以前会笑的。”马权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有一颗小虎牙。

她以前会因为实验失败撅嘴,会嫌我创可贴贴得丑,会在我出门前帮我把围巾系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以前不咬自己的手。”

没人回答。

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呜呜地响。

不是哭声,是风。

只是风。

马权跪了很久。

久到膝盖

久到火舞的手从他肩上移开,又放上来,又移开。

然后马权站了起来。

腿软,膝盖发酸,晃了一下才站稳。

火舞伸手扶了他一把,马权站稳了,松开了火舞的手。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

灯塔的脉动光芒还在闪,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比之前更亮了,亮得有些刺眼。

那种光不像是从外面照过来的,像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灯塔深处发光,光穿过冰层和金属结构,透到外面来。

金色的母虫突然动了一下。

它从马权肩上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朝着灯塔的方向飞去。

飞了十几米,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马权一眼。

和之前一样。在等他。

“走。”马权说,“跟着它。”

他往前走。步子很慢,但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格外响,像有人在敲鼓。

火舞跟在他身后。

刘波跟在火舞后面。十方背着李国华,包皮和大头走在最后面。

队伍跟着那只金色的小虫,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大头突然开口了。

“马队,后面有人。”

马权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雪地上,有一个人影,裹着灰褐色的斗篷,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左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是阿昆。

他又回来了。

马权停下来,等着他。

阿昆走了很久才走到跟前。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灰白灰白的,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有几道还在渗血。

眼睛红红的,肿着,像哭过很久。

左腿上的伤更严重了,裤腿上那片血迹已经冻硬了,走起路来磨着伤口,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站在马权面前,看着他。没有说话。

马权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风从他们中间吹过去,把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阿昆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她说,让我跟着你。”

马权愣了一下。

“她说……”阿昆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他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眼眶又红了,但他没哭。

他咬着牙,使劲咬着,咬得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她说她不需要我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她说她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她说你才是……”

他没说完。

他的嘴唇在抖,抖得很厉害。

马权看着他。

看着他红了的眼眶,看着他发抖的嘴唇,看着他裤腿上那片冻硬的血迹,看着他手心里那道粉红色的疤。

“你叫什么名字?”马权问。

阿昆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阿昆。”他说,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阿昆。”马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腿上的伤,自己能处理吗?”

阿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又抬头看着马权。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服从,是那种被人看见了、被人问了一句“你疼不疼”之后才会出现的那种松动。

像冰面上的裂缝,很小,但已经裂开了。

“能。”他说。

马权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火舞看了阿昆一眼,从背包里翻出一卷绷带,递给他。

阿昆接过来,手指碰到绷带的时候抖了一下。

他低着头,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最后面,把绷带缠在左腿上,缠得很紧,缠得手指都发白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

金色母虫在前面飞,金色的光芒在灰白的天色下越来越亮。

不是它变亮了,是灯塔的脉动光芒越来越强了。

那座巨大的建筑就在前方,底座宽得望不到边,向上逐渐收窄,像一座倒扣的巨塔。

表面的冰层在脉动的光芒中泛着幽蓝色的光,金属结构在光芒中投下长长的、颤抖的影子。

那种脉动。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

马权的手按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的位置,按着背包里那个铁盒子的位置。

小雨就在这里。阿莲也在这里。

他终于来了。

远处,阿昆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面。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绷带,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绷带缠好,打了个结,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个独臂男人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

只是跟着走。

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呜呜地响。

他的斗篷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单薄的衣服和瘦削的肩膀。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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