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六等宝鼎勋章(1/2)
王汉彰居然拒领宝鼎勋章?这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站在门口的张先云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那支已经压满子弹的掌心雷就放在口袋之中。
就在空气压抑的让人有些窒息时,陈恭澍摆了摆手,笑着说:“六等宝鼎勋章,每一枚都有编号,颁发给了谁,因为何种功绩,都已经记录在案。勋章已经颁发,除非犯下重罪被褫夺,否则不会被收回。汉彰贤弟,这是你应得的,就不要推辞了。”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王汉彰听出了那温和底下的不容置疑。
这枚勋章,他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王汉彰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双手接过那个木盒。盒子沉甸甸的,不轻。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王汉彰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恭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气氛似乎松弛了些,但王汉彰知道,真正的戏,还在后头。
王汉彰把木盒放在办公桌上,也坐回沙发,从桌上拿起烟筒,递给陈恭澍和站在她身边的那两个人。陈恭澍摆了摆手,示意他不抽烟。王汉彰自己拿出了一支,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陈先生,”他开口,“您刚才说有两件事。这第一件是授勋,那第二件是……”
陈恭澍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一种推心置腹的表情。
“汉彰老弟,第二件事,是关于天津报界的。”
“报界?”王汉彰皱了皱眉,“哪份报纸?”
“天津《国权报》和《振报》。”陈恭澍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清晰,“这两份报纸,长期为日本侵华造势,鼓吹‘泛亚细亚思想’,美化伪满洲国,为日本推行‘华北自治’摇旗呐喊。根据我们的调查,《国权报》社长胡恩溥与《振报》社长白逾桓,长期接受日本津贴,出卖国家利益,罪大恶极,天理不容!”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汉彰:“上峰决定,制裁这二人,以震慑宵小。”
王汉彰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烟灰落在裤子上。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胡恩溥,白逾桓。这两个人王汉彰都认识。天宝楼影院开业时,自己还请他们吃过饭。二人都是留学日本出身,早早地就投靠了日本人,属于是铁杆汉奸。现在天天在报纸上替日本人的“华北自治”张目,骂国民政府,骂抗日分子,骂一切不肯当顺民的人。
尤其是那个胡恩溥,自己结婚时,他还来参加婚礼。现在让自己下手杀了他,王汉彰有些下不去手。
“陈先生,”王汉彰叹了口气,“您说的这俩人,我也有所了解。跟您说的一样,他们确实是彻头彻尾的文化汉奸,人人得而诛之。可问题是,他们都住在日租界。我手下的弟兄,长期在天津卫活动,早就被日本特务机构摸得一清二楚。要是我派人去制裁他们,先别说能不能成功,刚一出门就得被日本人盯上。到时候别说杀汉奸,我们自己都得搭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陈恭澍:“王汉彰不是怕死,但白白送死的事,我不会做,也不会让我请高明吧。”
陈恭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在墙上投出长长的影子。窗外隐约传来电车的叮当声,卖晚报的吆喝声,还有不知哪家留声机放的靡靡之音——是周璇的《四季歌》,声音缥缈,时断时续。
张先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恭澍盯着王汉彰,足足看了一分钟。
王汉彰没有移开目光。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躲闪。只要自己露出一丝丝的破绽,绝对逃不过陈恭澍的法眼!最关键的是,自己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就在他以为陈恭澍要翻脸时,陈恭澍却突然笑了。那笑容来得突然,带着几分欣赏,几分玩味,还有一点王汉彰读不懂的东西。
“汉彰老弟,”陈恭澍边笑边说,“经过上次的事情,你成熟了不少啊。”
王汉彰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这是在夸他,还是在说他胆小?他没接话,只是等着。
陈恭澍笑够了,重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师弟,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师弟?王汉彰心里一动。陈恭澍用了这个称呼,这是在用青帮的身份来压自己。但他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听着。
“我这次来找你,”陈恭澍放下茶盏,“就是想请你帮我打探一下这两个人的行踪。至于动手制裁他们的人,我另有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真诚:“凭借汉彰你在天津的影响力,想要弄清楚这两个人的活动规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王汉彰沉默了几秒。打探行踪。这个要求,比直接动手轻多了。但也更危险——因为一旦泄露出去,日本人照样会查到他头上。而且,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以后军统再有类似的任务,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可是,他能拒绝吗?他想起茶几上那枚勋章。它现在就静静地躺在木盒里,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那既是荣誉,也是绳索。收下它,就等于默认了某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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