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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那个乌眼青的男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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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幕彻底暗下来的那一刻,放映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机器散热的风声。

赵若媚没有动。

她的双手还攥着那个小布包,指节发白,布料的褶皱已经深得像刻进去的纹路。银幕上什么都没有了,但她眼前还浮着那张脸——瓦莲京娜的脸,苍白、疲惫,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在晨光里闪着微光。

那滴泪像是落在了她心里。

她想起刚才在天津热公司二楼看到的那一幕。两个穿着和服的女人,臃肿的、松弛的身体,在灯光下毫无遮掩。她们低着头,肩膀垮着,像两座沉默的山。当时她只觉得恶心,觉得愤怒,觉得王汉彰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可现在,瓦莲京娜的脸和那两张涂着厚白粉的脸重叠在一起。

都是同样的眼神。

那种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认命般的顺从。那种“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我阻止不了,我只能接受”的平静。

赵若媚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就是我刚才正在干的事情。”王汉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这就是你看到的‘龌龊’和‘下流’。”

她没有转头。她不敢看他的脸。

“那两个日本女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她们也是……像瓦莲京娜一样?”

“她们比瓦莲京娜更惨。”

王汉彰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赵若媚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辩解,是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身上见过的……疲惫。

“她们十四岁就被她们的父亲卖了。九州西部,穷得吃不起饭的地方。人贩子说去南洋能赚钱,她们就信了。到了婆罗洲才知道,是去山打根,是去当唐行小姐,也就是妓女!”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什么。

“二十年。从大正元年到现在,整整二十年。她们见过多少男人,接过多少客,挨过多少打,自己都记不清了。茂川秀和把她们找来,让她们演电影,演她们自己的经历。你觉得我在剥削她们?”

他笑了一下,那笑声短促而自嘲。

“也许吧。但我付了钱,给了她们工作的机会。我和风间小姐谈过,问她愿不愿意。她说,在妓院里,接一个客赚三毛钱,还要被老鸨抽成,被客人打骂,病了也没人管。在这里,最起码不会再有人打她,而且还会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她问我:王桑,这怎么会是不愿意的事呢?”

赵若媚猛地转过头。

王汉彰没有看她。他盯着已经空白的银幕,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疲惫。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嘴唇抿得很紧。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们刚刚升入天津中学堂。有一天放学,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堵在路上欺负她,抢她的毽子。她哭着跑回家,第二天,王汉彰鼻青脸肿地来上学,把毽子还给她,说:“我把他们揍了一顿,以后他们不敢了。”

她问他疼不疼。

他咧嘴笑,眼眶乌青:“不疼。我爹说了,男人不能看着女人被欺负。”

那是她记忆里最早的王汉彰。眼眶乌青,笑得没心没肺,但眼睛里有一种让她安心的东西。

后来呢?

后来他父亲被日本监工踢死了。他去了锅伙儿,开始在码头上讨生活。再后来,她听说他杀过人,听说他跟英国人做生意,听说他发了财,成了天津卫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见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在路上遇到,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商人式的、从容不迫的笑容。她几乎认不出他了。

她以为那个眼眶乌眼青的男孩已经死了。

可现在,在这间昏暗的放映厅里,她又看到了他。不是西装革履的王老板,是那个被眼眶打的乌眼青还没心没肺笑着的王汉彰。

“婚事……”王汉彰终于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期待,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随你怎么说”的淡然,“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取消。我会跟我妈说,跟你父母说,是我的问题,我不会让你为难。”

赵若媚没有说话。

她应该高兴才对。她一直不想嫁给他,现在他亲口说可以取消,她应该如释重负,应该立刻点头,应该站起来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亮晶晶、如今却像蒙了一层灰的眼睛。

“你先走吧。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王汉彰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但没有点,“我想再坐一会儿。”

他的手指修长,但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摸枪留下的印记,西装袖口遮不住。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他轻轻转动着烟身,没有点燃,只是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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