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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活过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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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秤杆。

他侧着身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一只手还搭在床沿,似乎原本是想握着王汉彰的手,却不知不觉睡着了。他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即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皱着,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虑。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王汉彰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想开口叫一声“秤杆”,可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嗬……”

这微弱的声音,却像惊雷般炸醒了秤杆。

秤杆猛地一个激灵,霍然睁眼,身体瞬间绷直。当他的目光对上王汉彰已经睁开的、虽然黯淡却明显有了神采的眼睛时,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张着嘴,瞪着眼,足足愣了有三四秒钟。

然后,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的汉子,眼圈“唰”一下就红了。

“汉……汉彰?”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你……你醒了?真醒了?”

王汉彰想点头,却发现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只能艰难地眨了眨眼,用眼神给他肯定的答复。

“真醒了!真醒了!”秤杆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先是扑到床边,仔细盯着王汉彰的脸看,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接着,他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安爷!先云!汉彰醒了!他醒了!”

“等……等……”王汉彰终于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秤杆听到了。他硬生生刹住脚步,转回身,连忙凑到王汉彰脸旁,急声道:“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想喝水?还是想……想解手?”他显然有些手足无措,想碰碰王汉彰又不敢,双手在空中无意义地比划着。

王汉彰又眨了眨眼,目光缓缓移向床头柜上的水杯。

秤杆立刻会意,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想了想,又从旁边拿起一个小勺。他笨拙却极其小心地舀起一勺水,递到王汉彰唇边。

微凉的水浸润了干裂的嘴唇和冒火的喉咙,王汉彰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就这一下简单的动作,却牵扯到胸腔深处,引发一阵闷痛和轻微的咳嗽。

“慢点!慢点!”秤杆吓得赶紧放下勺子,轻轻拍着他的背,虽然那拍抚的力道对此刻的王汉彰来说还是显得有些重。

几口水下肚,喉咙的灼烧感稍减。王汉彰积攒了一点力气,终于能发出稍清晰一点的声音:“我……怎么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赵若媚家那个令人窒息的客厅里。女人冰冷的话语,父亲愧疚又无奈的眼神,自己胸腔里翻腾的血气和无法抑制的悲愤……然后就是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再往后,便是漫长而无尽的黑暗,偶尔有些光怪陆离的碎片闪过,却抓不住任何实质。

秤杆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让他能稍微靠起来一点,这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开始讲述。他的叙述带着江湖汉子特有的直白和粗粝,有些细节颠三倒四,情绪却无比真切。

“昨天中午,赵小姐的父亲把你送到洋行来,说你在他们家突然吐血,租界里的外国医院看你这情况,都不敢收你住院,只能先把你拉到洋行来想办法。大家伙一听你出事儿了,就都赶了过来。安爷还把张锡纯张神医请了过来,给你瞧病。可哪位张神医来了之后,说你神魂将离、元气涣散。还说什么姓华的驼子,还有一个什么鸟来了也救不了你……“

“姓华的驼子?还有一只鸟?”王汉彰琢磨了半天,突然想明白了,秤杆说的应该是华佗和扁鹊!这一次,他终于笑了出来。只不过这一笑,让他浑身上下让撕裂一般疼。

王汉彰深吸了两口气,身上的疼感稍稍减弱,这才继续问道:“后来呢?”

“后来?”秤杆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也激动了几分,“后来是张先云那小子!他脑子活络,想起上次你昏迷,是于瞎……呃,是于老神仙把你救回来的!于老神仙当时不是嘱咐你必须静养七天吗?说你这是‘掉魂儿’,中间出了岔子会‘魂飞魄散’!张神医说的‘神魂将离’,跟于老神仙说的‘魂飞魄散’太像了!张先云就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还得找于老神仙!”

“安爷当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立刻让张先云带人去找。你是不知道,天津卫这么大,于老神仙又神出鬼没的,找他就跟大海捞针似的!张先云带着人,把南市、东门外、丁字沽的烟馆暗门子翻了个遍,最后半夜里才在运河边一个叫‘闻香阁’的破地方把于老神仙从被窝里掏出来!”

秤杆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身经历:“于老神仙一听是你出事了,二话没说,衣服都没穿利索就被拽上车拉回来了!回来一看你这情况,当时脸就沉下来了,骂你不听话,自己嘬死。可骂归骂,他立马就动手救人!”

接下来的描述,秤杆说得有些磕巴,显然那些超乎常理的情景让他至今仍感震撼和困惑。他努力组织着语言,描述那七盏青油灯如何摆成勺子状,如何射出金色的光;描述于瞎子如何画符念咒,铜镜如何震颤显出虚影;描述王汉彰自己如何剧烈挣扎,他们如何拼死按住;描述于瞎子如何吐血施法,最终将那些“魂儿影儿”硬塞回他身体里……

“那场面,真是……太他妈玄乎了!”秤杆最后总结道,摇了摇头,似乎仍难以理解,“反正于老神仙说,你的魂儿总算暂时拉回来了,但像是摔碎了的瓷瓶粘起来的,脆得很。要我们守着灯和香,守你三个时辰。还说如果你天亮前能哼一声或动动手指,命就算抢回来了。”

王汉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感激、后怕、荒谬、还有一丝隐隐的敬畏。他试图回忆,却只捕捉到一些模糊的碎片——金色的光、拉扯的力量、刺骨的寒冷、还有……一些破碎的画面和声音。那似乎是赵若媚的脸?长城的影子?还是更久远的一些东西?它们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虚实。

“于瞎子……人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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