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活过来了……(1/2)
安连奎赶紧上前扶住于瞎子,对张先云道:“先云,你照顾老神仙去休息!秤杆,你留在这里,按老神仙说的,看着汉彰,看着灯和香!我守在外面!”
张先云连忙扶着几乎虚脱的于瞎子往外走。秤杆重重点头,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汉彰的脸,又时不时看看地上那七盏静静燃烧的青油灯,和香炉里袅袅升起的、已经恢复正常的青烟。
安连奎走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外面走廊里,赵金瀚、许家爵等人立刻围了上来,满脸焦急地询问。
安连奎摆摆手,压低声音:“魂儿叫回来了,但还没稳。于老神仙耗尽了力气,需要休息。现在不能打扰,要守三个时辰。你们轮流在门口守着,不准大声喧哗,不准让闲杂人靠近。”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惊喜和希望的神色,纷纷点头,自觉地退开一段距离,屏息等待。
安连奎重新关好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浑身肌肉酸痛,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刚才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那金色的灯阵、悬空的烟图、震颤的铜镜、镜中诡异的虚影、王汉彰激烈的挣扎、于瞎子那耗尽全力的嘶吼……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范畴,像一场光怪陆离、惊心动魄的噩梦。
但无论如何,汉彰……似乎有救了。
他抬头,望向床上。在七盏青油灯安稳而温暖的光晕笼罩下,王汉彰静静躺着,眉头不再紧锁,呼吸均匀了许多。那层笼罩在他脸上的死亡阴影,似乎真的被那神秘的法阵驱散了一些。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的天际,似乎已经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熹光。
漫长的黑夜,终于快要过去了。
秤杆坐在床边,忽然低低地“咦”了一声。
安连奎立刻警觉地抬头:“怎么了?”
秤杆指着王汉彰垂在床边的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安爷……你看……彰哥的手指……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安连奎猛地站起身,凑到床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王汉彰那只苍白的手。
几秒钟后,在两人紧张期盼的注视下,王汉彰右手的食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又颤动了一下。
虽然细微,但却真实。
像严冬冻土下,第一颗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的草芽。
中午时分,阳光透过威灵顿道泰隆洋行二楼那扇拱形玻璃窗,斜斜地照进里间屋。光线里,无数微尘缓缓浮沉,像极了昨夜法阵中那些飘荡的金色烟丝。
王汉彰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远远的,有电车驶过的叮当声,小贩模糊的吆喝,楼下伙计压低的交谈,还有……近在咫尺的、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那不是他自己的呼吸,而是有人守在床边,睡着了。
接着是嗅觉。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混杂着药膏的苦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气味让他心头一紧,昏迷前那口喷涌而出的热血似乎又堵在了喉咙。
然后,身体的感觉像潮水般涌来。不是痛,至少不是尖锐的痛,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深彻骨髓的酸软和沉重。仿佛这副躯壳不是自己的,而是用浸透了水的棉絮勉强填充起来的皮囊。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背叛了意志,沉甸甸地坠在床上。他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连这个最简单的指令,从大脑传到指尖都像是隔了千山万水,最终只换来指尖几不可察的一次抽搐。
他尝试睁开眼。
眼皮重若千斤。第一次尝试,只掀起了一条细缝,刺目的白光瞬间涌入,让他眼前一片模糊的金星乱冒。他不得不再次闭上,喘息了几下,积蓄着微不足道的力气。
第二次,他成功了。
房顶上那台黄铜吊扇首先映入眼帘。扇叶静止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他认出来了,这是泰隆洋行二楼经理办公室的里间。
视线缓缓移动——刷着米黄色油漆的墙壁、挂着月份牌的门板、窗边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还有……床边椅子上,那个歪着头、张着嘴、正发出轻微鼾声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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