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石堤谷的“血泊”与十一顶空了的大唐王爷帽子(1/2)
乾宁四年的秋风,吹在华州城里,不像是在扫落叶,倒像是在磨刀。
八月里,日头毒得很。韩建坐在刺史府的公案后,手里捏着那份刚拟好的奏疏,指关节泛白。他对面坐着的是知枢密使刘季述,一个脸上永远挂着笑,却让人看了脊背发凉的宦官。
“刘公公,”韩建把奏疏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盏里的水晃了两晃,“陛下那边,还是没松口?”
刘季述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陛下仁慈,说是‘何至于是’。您听听,这话里的意思,还是舍不得那几个叔叔伯伯。”
“舍不得?”韩建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华州的街道空旷寂寥,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贴着墙根走,生怕惹了麻烦。“他们手里要是没兵,我韩建或许还能容他们在那十六宅里吟诗作对。可现在,延王戒丕那双眼睛,就像狼一样盯着我。我不杀他,难道等着他来杀我?”
“那韩大人的意思是……”刘季述放下了茶盏,发出一声脆响。
“矫诏。”韩建吐出这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重得像一块磨盘,“既然陛下不忍心,那咱们就替陛下‘狠心’一回。就说诸王谋反,意图劫驾。这罪名,够不够大?”
刘季述笑了,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够大,够大。只是这动手的人……”
“我去。”韩建转过身,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十六宅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防城将张行思,还有我的亲兵队,都在外头候着。今晚,咱们就给这华州的秋天,添点血色。”
十六宅,这是皇室宗亲在华州的临时居所。说是宅子,其实跟软禁的牢笼没两样。
延王李戒丕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他是个聪明人,知道韩建防着他,所以这些日子,他连大门都不出,就在家读读佛经,修身养性。
“王爷,”贴身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外头……外头全是兵!”
“兵?”延王皱了皱眉,“韩建又来要粮了?”
“不是……是包围了咱们!说是……说是奉旨捉拿反贼!”
话音未落,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了进来,刀出鞘,弓上弦。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韩建本人。他一身戎装,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延王。
“延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延王站起身,强作镇定:“韩建,你这是何意?我乃皇室宗亲,你无诏敢闯十六宅?”
“诏书?”韩建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绢,晃了晃,“这就是诏书。陛下有旨,尔等图谋不轨,意图劫驾,着即拿下!”
“放屁!”通王李滋从屋里冲出来,指着韩建大骂,“你这奸贼,竟敢矫诏!陛下绝不会下这种旨意!”
韩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一拥而上,将通王按倒在地。
“带走。”韩建冷冷地说道,“一个不留。”
一时间,十六宅里哭喊声、求饶声、叫骂声响成一片。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亲王们,此刻披头散发,像受惊的鸡鸭一样被士兵们驱赶着。
“陛下救我!陛下救我!”
凄厉的喊声穿透了高墙,传到了远处的行宫。
昭宗李晔正坐在窗前发呆,听到这声音,猛地站了起来。他冲到门口,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
“陛下,韩大人有令,为了您的安全,请您不要出门。”
“混账!”昭宗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朕的叔叔兄弟!你们快让开!”
侍卫们面无表情,像木桩一样堵在门口。昭宗绝望地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归于死寂。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华州城西,石堤谷。
这里是一处荒僻的山谷,平日里连鬼都不愿意来。但今天,这里却热闹非凡。
十一位亲王被押到了这里。他们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满脸泪痕,有的怒目而视。
“韩建!你不得好死!”
“我是先皇的血脉!你敢杀我?”
韩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人。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诸位王爷,”韩建的声音很平静,“到了这儿,就别喊了。喊破喉咙也没用,这荒郊野岭的,只有风听见。”
“你这奸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沂王李禋冲上来,想要扑向韩建,却被士兵一脚踹翻在地。
韩建叹了口气,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
“下辈子,投胎做个普通人吧。生在帝王家,是你们的错。”
“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