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玉片子(1/2)
往东海去的船行得慢。老渔夫掌舵的木船在浪里晃悠,沈平海晕得趴在船舷边,手里还攥着块从昆仑带出来的七彩玉碎,被海风舔得发凉。
“土哥,这沉玉岛真在三不管的海域?”他吐得直打嗝,“我表哥说那片海邪门得很,罗盘到了那儿就打转,渔网撒下去捞上来的不是鱼,是碎玉片子。”
念土没应声,指尖摩挲着龟甲上的纹路。甲骨片被海水打湿,上面的“沉玉岛”三个字泛着水光,像活过来似的。云舒爹靠在船舱板上,脸色比出发时更差,怀里的暖玉烫得能煎鸡蛋,却压不住他身上的寒气——每次咳嗽,袖管里都会掉出点玉屑,白森森的,像碎骨。
“快到了。”云舒突然指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浮着片雾气,雾里隐约有山影,“你看那雾,是暖的,跟暖玉矿的气息一样。”
木船扎进雾里,能见度突然变低,船桨划水的声音里混进些细碎的响动,像无数人在水里磨牙。老渔夫突然停了桨,脸色煞白:“不能再往前了!岛周围的‘玉尸鱼’会啃船板!”
话音刚落,船底传来“咯吱”声,透过木板缝往下看,海水里游着些半玉半鱼的东西,鳞片是翡翠的,牙齿是墨玉的,正用嘴啄船底的木头。
“是玉髓泡出来的怪物。”念土掏出天火玉化成的白光,往水里照。玉尸鱼像见了猫的老鼠,瞬间沉进深海,海水里浮出层碎玉,闪着磷光。
木船在雾里漂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撞见片沙滩。沙子是白的,仔细看全是碎玉碾成的粉,踩上去硌得脚生疼。沙滩尽头的礁石上坐着个穿蓑衣的人,手里钓着根玉线,鱼钩是块小籽料,红得像血。
“念家的娃?”蓑衣人转过头,脸上刻着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你爹欠我的,该你还了。”
“您认识我爹?”
“何止认识。”蓑衣人收起玉线,鱼钩上挂着块墨玉,正是念土娘照片里戴的那块,“当年我跟你爹一起上岛,他为了抢玉经,把我推给了玉髓池里的玉人。”
墨玉突然裂开,露出张照片,是念土爹娘和蓑衣人的合影,三人站在艘沉船的残骸前,笑得露出白牙。照片背面写着行字:“玉舟底舱有玉经,需三人血启之。”
“这是……”念土的手开始发抖。
“你娘当年没跳进玉髓池。”蓑衣人往礁石后指,那里有个山洞,洞口的石壁上刻着个“念”字,“她把玉髓引到了山洞里,用自己的血冻住了池眼,才没让整座岛变成玉人的天下。”
云舒爹突然咳得厉害,黑血溅在沙滩上,竟长出些玉色的草,叶片上还沾着血丝。“他快撑不住了。”蓑衣人盯着他的手,指甲已经彻底变成玉色,泛着幽光,“玉魔的戾气快把他变成玉人了,再不去玉舟取玉经,神仙也救不了。”
四人往山洞走,洞壁上嵌着的不是钟乳石,是人的指骨,外面裹着层玉皮,像无数只手从石壁里伸出来。走了约莫半里地,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溶洞,中央的水潭冒着热气,潭里沉着艘船的残骸,船头插着根玉杖,杖顶的玉珠正在发光,跟昆仑守矿人转的玉珠一模一样。
“是玉舟!”云舒指着船尾,那里刻着“徐福”二字,“真的是徐福东渡的船!”
水潭里浮着些人影,站着不动,皮肤是羊脂玉的,头发是墨玉的,正是蓑衣人说的玉人。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脖子上都挂着块小牌子,刻着“奴”字。
“是当年徐福带的童男童女。”蓑衣人往潭里扔了块石头,玉人们突然齐刷刷转头,空洞的眼眶里渗出绿水,往岸边爬。
“快走!”念土拽着众人跳上玉舟的残骸,船板是和田玉的,踩上去发滑。船舱的门是块巨大的籽料,上面刻着五行图案,缺了个“火”字——正是天火玉的位置。
“用你的血!”蓑衣人指着籽料门,“你是念家唯一能同时引动五玉的人!”
念土咬破指尖,血滴在籽料上,五行图案突然亮起,门“轰隆”一声滑开,露出里面的暗舱。暗舱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个玉匣,上面趴着只玉兽,像龟又像龙,正是传说中的“赑屃”,背甲上刻着“玉经”二字。
“玉经全本!”沈平海刚要去拿,玉兽突然睁开眼,是两颗鸽血红的宝石,往他脸上喷了口白雾。沈平海瞬间定在原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玉色,嘴角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是玉兽的‘定身雾’!”蓑衣人往玉兽身上泼了瓶黑油,是墨玉河的淤泥,“这畜生认主,只有念家人的血能让它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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