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牙还牙（1/2）

以牙还牙

云生心想还不都是因为你，饶是如此，他也没有丢掉手里的茶，塑料带子都被他捏成细细的一条。

宋星河拎着车钥匙走在前面，云生落后他两步，缀在他屁股后面。

到了车前又仔细地对着车玻璃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但是车库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

云生只能确认自己衣服看起来没什么不妥才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宋星河启动车子：“想好吃什么了吗？”

云生敏感地发现宋星河最近很喜欢将问题抛给自己，似乎从自己这里得到意见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就像今天“吃什么？”这个问题，已经从宋星河嘴里过了两遍。

这时候再给出“我都行”的回答，未免太过敷衍，于是云生便说：“吃川菜吧。”

宋星河点开导航，就在云生以为他会选一个距离超远，价格超贵的地方时，他指着一个环境中等，不算多高档的川菜馆问云生：“这家呢？”

云生凑过去，浏览了一会儿评价和菜品：“看着挺不错的。”

他咬着手指坐回去，目光盯着窗外，没注意宋星河一直用余光观察他。

咬手指是他过去做实验的习惯，一旦数据对应不起来或者实验结果有偏差时他都会不自觉这么做。

这是他特别烦躁焦虑的表现。

而现在，他无意识地又把这个习惯捡回来了。

云生一边出神一边咬，偶尔不注意会咬到下唇，短时间频繁遭到蹂躏的嘴唇看起来非常红肿，舌尖扫过还带上一层水光，他轻轻“嘶”一声继续咬。

宋星河得空伸出手拉着云生的手腕放到腿上：“很饿的话，就在这附近吃点？”

要是车子翻过障碍物，颠簸得太厉害，云生这样容易咬到自己的舌头。

云生眨着水润润的眼睛，终于发现他在调侃自己吃手指：“还是吃川菜吧。”

不吃以后就没机会吃了。

最后这段时光，云生本以为会对山珍海味有很大想法，没想到还是对过去常吃的家常小菜念念不忘。

吃川菜这个习惯还是跟程阳羽养起来的。

云生被云平松夫妇接走后不久，在信中得知程阳羽也被领养了，不幸的是程阳羽养父母回老家时，下了场暴雨，带篷的三轮车直接从山上翻了下去，程阳羽因为学校的运动会躲过一劫。

碰巧云生跟家里也不亲，俩人就直接搬出来一起住，云生有几次学费也都是程阳羽打工赚的。

思及此，云生又想擡起手往嘴里放，不过川菜馆已经到了，云生那只手拐了个弯去开车门。

才刚一出来，阵阵冷风就将云生吹透了，那风长了眼睛一样，有孔就钻，云生脖子都快冻得转不动了。

他想拉着宋星河快点走，擡起的手被握住，一个毛绒绒的黑色围巾落在他脖子上，隔绝冷风。

宋星河给他缠了几道，最后在正前方打了一个大大的结，云生这副样子看着跟个即将被送出手的小礼物一样。

“你什么时候买的？”云生捏着围巾的一个小角。

“我又不会分身术，这是我自己的。”

云生嗅了嗅，果然围巾上面早已被宋星河身体的气味侵占，他垂下眼睛，默不作声地将鼻子以下都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

他真的有种，两人已经在一起的错觉，好在云生清醒地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幻想。

手拉着手，穿过一条步行街，云生一直注视着灯火喧嚣里的宋星河，他走在那里，只需要一个背影就能轻易地和周围人区分开。

云生看得太投入，小腿被一股力量撞了一下，他停下脚步，低头发现腿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女孩。

女孩举着两串糖葫芦，黑黑的眼珠怯怯地看云生，嘴巴忍不住向下瞥：“对不起，漂亮哥哥，我撞疼你了。”

云生几乎以单膝跪地的姿势蹲下来，伸出手摸摸小女孩带着小熊帽子的脑袋，露出来的两个眼睛月牙一样弯起来：“没关系，哥哥不疼。”

云生不说还好，小女孩一听这句话就哇得哭出来。

“漂亮哥哥，你肯定疼。”小丫头拍拍自己的兜，“哥哥你带我去医院吧，我有钱，可以给哥哥看病。”

云生苦笑不得地仰头看身旁的人，两人视线相撞，云生眼底像铺了一层星光在闪闪发亮，黑色围巾衬得他肤色白皙，犹如上好的羊脂玉。

“熙熙，你在干什么呢？”

小丫头叫了声妈妈，停在原地没有动，女人走过来，不好意思地对云生他们笑笑：“给你们添麻烦了，熙熙一看到长得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

云生愕然地看着地上的小团子，他还真以为这个小姑娘是担心自己被撞坏呢，所以刚才很可能是自己故意撞上来的。

云生悻悻地摸摸鼻子，没想到才这么小就已经搭讪得炉火纯青。

又和小女孩的妈妈寒暄两句，云生才读懂了宋星河“我早就看出来”的眼神：“你早就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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