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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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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 空气中夹杂些雨后绵密的小清新,晏汀穿了一身轻便的鹅黄小衫,替德裕贵妃去佛印寺为嘉兴公主庆祝冥寿, 去城外的路上, 晏汀时不时的探出头去,总觉得这条路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自己之前来没来过。

“我之前可来过?”晏汀带着披白纱的帷帽下车, 清秀的面容便掩在其后, 说完擡头一看,层层叠叠的褐青色石头,无形之间给了人一种强烈的肃穆感。

邵准没说什么, 只是牵过她的手, 又十指相扣, 二人虽不是亲兄妹,可总顶着这样的头衔,晏汀心里难免羞怯,生怕人知道他们间不应该属于兄妹的暧昧,可她总归对邵准无法拒绝。

这是他第一次陪着晏汀实实在在的爬完着九千九百九十九层石阶。

爬到半山坡时,晏汀瞧见有人在一步一叩的朝拜,一旁不少人指指点点。

“快瞧,朝拜呢, 这一套下来,膝盖不得废了?我敢打赌, 她一定会半途而废!”

“之前不就有人拜完这九千九百九十九步了?听说还是名男子。”

“听听就得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男人, 都是骗人的……”

“怎么就是骗人的呢?寺里的住持都看见了的那还有假?听说那男子离开时, 膝盖和额头都滴着血, 一瘸一拐的进了洛阳城。”

朝圣礼晏汀倒是早有耳闻,只是她也从未见过有人做到,现在听这群妇人说有人完成,心里一时起了好奇,她转头问邵准:“你说那男子是求的什么?”

邵准神色暗暗:“大概是求心上之人平安无虞吧。”

晏汀已经气喘吁吁:“当真?”

邵准一笑捏她鼻子:“我又不是他,我怎知道。”

晏汀也笑了:“也是。”

“不过,若有人为我如此……”

他急忙追问:“你怎样?”

晏汀弯弯眼睛:“我便嫁他。”

“嫁他作甚!”男人霸道的搂住她的细腰,“要嫁嫁孤!”

晏汀霎时蹿红。

正这时一名师太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晏汀擡头看着大殿上的“大雄宝殿”几个字,脑海中闪过一些贡品碗碟狼藉在地的场面。

她皱着眉头一晃,瞬间又想不起来了。

师太虎口挎着佛珠弯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施主请到这边领香排队。”

正值旺季,佛庙里信徒众多,排了许久才到她,晏汀手持三根黄香,提着裙子入殿时,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了。

她还看见了一只男人的大手握着一节皓腕的画面。

画面里那皓腕的手上绑着一根红绳。

晏汀低眉便瞧见了自己手上似乎与画面中一模一样的绳子。

“怎么了?”

随着背后男人的一声发问,晏汀这才回过神,等她跪拜完,回头瞧见邵准正在与一师太讲话,不知是说了些什么,师太十分郑重的对着他念经。

“——望施主能得偿所望。”

邵准一笑莞尔:“已经得偿所愿了。”

师太一笑,又念了一声,方才离去。

晏汀一头雾水的盯着男人,为什么她总觉得,他有好多秘密是她不知道的,似乎与她尘封的记忆有关。

嘉兴公主的尸身被葬在佛印寺东面的小山地上,四周被大理石层层围住,不少的僧人尼姑正在为其念经超度。

邵准给嘉兴上香时晏汀找了一小尼姑问话:“嘉兴公主到底是如何离世的?又为何葬的这里,而不入皇陵?”

小尼姑摇摇头:“我不知。”

另外一位年龄看着稍大些的出言道:“她才来,自然不知,可我知道,嘉兴公主是葬身火海,听说是自杀的,所以不能进皇陵。”

原来如此……

这是那小尼姑在看到邵准的脸时忽然激动了,在晏汀疑惑的目光下,小尼姑解释:“他就是那个朝拜者,我当时瞧见了的。”

晏汀惊:“他?”

小尼姑点头:“错不了。”

晏汀深思,盯着邵准,然后追问:“你可知他为何如此?”

小尼姑:“似乎是他为了久病不醒的心上人。”

晏汀:“……”

久病不醒?!

是为了……我!

倏的目光登的转向坟冢方向。

邵准的目光恰好与她相撞。

下山的路上,晏汀满脑子都是小尼姑的那些话,如果不出意外,邵准做那些,应该都是为了她,再想起夏婵说的那些,她得病卧榻时,也是他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每日帮她梳头按摩。

他……

晏汀泪眼朦胧的转头盯着他。

“你……”邵准不知何由,整个心脏已经提起,他是当真害怕晏汀再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了?”他捧住她的脸,“是哪里不舒服?”

晏汀哆嗦着唇摇头。

邵准查看一番后更慌了,既然不是身体不舒服,该不会是想起来以前的事了吧?他害怕晏汀记起那些,害怕她再次离自己而去。

“你……”

车夫听见车内发出孩子似的哭声忍不住回头瞧。

可车帘被掩得严严实实。

晏汀张开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哽咽。

而他则是不知所措的不断抚摸她的后背促使她稳定。

因为害怕晏汀出事,今夜邵准没送她回宫,而是带去了瑾王府。

入府时邵准牵着她的小手,晏汀眼角红肿未消,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可怜,而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郝仔瞧见,他当即心里一疙瘩,说什么都要去救小姐,可蔺岚非是不让,半哄半拽的拉走他。

旺儿麻利的擦了擦椅子伺候晏汀入座:“小姐可算好了。”

邵准去了房间更衣,听见旺儿这话,晏汀知道他以前见过自己,于是又开始问他以前的事。

旺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晏小姐是不知道,您得病那会儿,我们殿下……我们殿下差点就随您去了呀,他当时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不吃不喝,连衣服都不换,可把奴才给吓得,后来还是请来了宫里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请陈夫人编了个‘魇症’的谎言,说小姐是梦游仙境去了,殿下这才……”

“还有呢,当时殿下为了救您,是什么法子都想了,郎中治不好他就去求佛,我们殿下可从来就不信佛的呀,可是为了能救小姐,殿下和那佛印寺的尼姑一样,整日吃斋念佛替您祈福,甚至一度传出他要剃度出家的说法啊,可怕我们给吓坏了,您说,要是殿下出家了,陛下还不得砍了我们的脑袋,我们大燕就没哪个皇子剃度为僧的。”

“还有一事……”

旺儿走近悄悄跟她说:“殿下从佛印寺回来时,额头上破的,腿也是瘸的,奴才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殿下他……他去朝拜了。您想想啊,这是多么没谱的事儿啊,可是为了救您,他心甘情愿的做了,所以小姐,您就别再为了以前的事耿耿于怀了。”

晏汀:“以前什么事?”

旺儿擦了擦鼻涕:“小姐不记得了?”

晏汀摇头:“得了那场大病后,以前的事情我全忘了。”

他进一步确认:“半点不记得?”

晏汀点头。

倒也不是不记得,只是偶尔会闪过几个画面,可仔细去回忆,却又什么都看不清楚。

旺儿得知她失忆后,就开始添油加醋的编:“小姐与殿下以前可是一对神仙眷侣啊,我们殿下对小姐是用情至深啊,若非陛下阻拦,小姐如今就是瑾王妃了。”

“神仙眷侣?”

旺儿眼珠转动:“是呢。小姐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真是可怜我们殿下的,从前的柔情蜜意,从前的风花雪月,如今就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小姐这么一病,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从前如何他了?”旺儿这人说话格外能调动别人的情绪,晏汀听他这么一诉,总觉得是自己辜负了邵准。

旺儿又是暗暗抹泪:“小姐真要小的说?”

晏汀想听:“你说吧。”

旺儿四处看了看,离近些到晏汀跟前说:“小姐以前经常夜里来瑾王府……”

“你胡说!”晏汀拍桌而立,“我怎会……”

旺儿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晏汀瞪了他数秒后落座:“你肯定是诓我的,我绝不会如此不规矩,绝对不可能。”

旺儿吸吸鼻子:“小姐怕还不知道我们殿下今年二十三了吧?”

“那……那又如何?”

旺儿耸耸肩:“旺儿孩子都抱了俩了,可是我们殿下娶妻都尚未,都是为了等小姐,我们殿下与小姐一早就认识了,可是种种原因没办法在一起,我们殿下就为了小姐守身如玉,什么女人都不碰,这些年,他有多难熬,小姐怕是不知道的。”

晏汀瞬间被说羞。

“说什么呢?”邵准已经换了一身华服出来,见晏汀神色不对,又见旺儿嘴巴说个没停,“旺儿!你同她讲了什么!”

吓得旺儿赶紧跪下请罪:“小的什么也没说。”

见邵准要过去替她出气,晏汀连忙出口叫住,瞥了一眼拽着衣角的素手,他一个眼神甩过去,吓得旺儿连滚带爬的走了。

旺儿走后不久,天空一道惊雷,春夏之交的暴风雨要来了,不一会儿,天被扣了一顶锅,紧接着暴雨倾注而下,直接冲垮了不少树枝,晏汀战战兢兢的缩在男人怀里,似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察觉到头顶的目光,她掀动美眸往上,又是一道霹雳闪电,将二人的脸霎时照得明亮夺目,邵准的手又搂紧了些,时不时的揉搓她。

雨停已经是戌时了。

雨后一阵凉意从鞋底钻进来,院内一地的残花败叶,芭蕉也被无情的雨水打得稀烂。

邵准起身欲出去,一只小手怯怯的捏住了他的裤脚,回头见那人缓缓探出头,大抵是因为她眸子里含水,所以看人时格外生动。

他下意识吞咽口水,虽然很想抱紧她,可是有过之前的教训,他也不敢如此轻浮。

“还怕?”他温声问。

见对方点头。

他又说:“那我再陪你一会儿?”

晏汀往榻里挪了些,然后伸手拍了拍,就在他不知她意欲何为时,晏汀小心翼翼的开口:“今夜……你陪着我。”

邵准登时双目呆滞。

晏汀不好再往下说,默默背对着躺下,她又用余光瞟身后的人,足约五息后,听见靴子掉地的声音,床也跟着塌陷,一股带着独特气味的热气,缓缓而至,最后落在了她身后,大概她一转头,就能碰到他鼻子了。

晏汀不敢动,抱着自己,她内心打鼓,又是怕又是怂。

我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邵准一声不吭的离她又近了些,晏汀很少施粉黛,身上却有一股独特的香味,像是一种甘草的清香,稍稍离近就能嗅到,一缕青丝落腰柔顺,像上品的缎绸。

屋檐上滴答下来的雨点儿,也不知是谁的心在跳。

晏汀总觉得自己让邵准今晚留下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可眼下她也不好逐客。

感觉旁边的人在动,晏汀以为是自己给的位置不够,于是大方的往里挪了挪,可一秒他的气息尤在耳畔。

晏汀回头瞄了一眼,继续往里给他腾空间,最后人已经是无法动弹了,生生夹在人与墙的中间。

她感觉到闷热,小手伸出被褥。

他主动问话了:“刚刚旺儿与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夏日未到,她就感觉自己要热炸了,小动作一直往外伸脚透气。

他看着她小巧的耳洞:“真没什么?”

晏汀已然热得不成,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汗珠,扭头对他说:“你离我远点好不好?”

他一笑,没离远,反而凑近,一手穿过她腰,就开始给她宽衣解带:“一定是你穿太多了。”

他轻车熟路的摘下一件外衣扔在地上。

然后问:“好些吗?”

晏汀摇头:“不好。”

反而更热了。

他一靠近她就热。

“那就……”下巴搁在她的小肩头上,手肆无忌惮的往里身,“那就再脱几件。”

“嗯……”

等晏汀身上只剩最后一块遮羞布时,她伸手抵住了撑在她上空的男人,今夜他的眸子格外亮也格外的深,让人很难盯着看,感觉下一秒就要让他给吞噬了。

邵准半哄半诱的握住她小手扣在肩膀两侧。

暧昧的星子一点即炸。

美人如画,香汗涔涔,秋眸含水,波光滟滟。

感觉身上一重,她的脑子也重了,一串又一串的记忆接连闪过,与记忆中完全重合的温度,已经包裹住了她的全部感知。

记忆里她是如何的感觉反正她是记不太清楚了,可是眼下她知道自己并不排斥就是了。

夜风吹来盈牖,院内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满地的狼藉,还有少女脚上挂着的一只白袜。

邵准起身去关了窗,上床时顺手一搂,怀里娇嫩的女人,嗯了一声,没了骨的软进人心底。

他一笑,摘下她脚上的白袜,简单清理自己后,套上中衣出门去打来了热水,让晏汀干干爽爽的入了美梦。

第二日醒来,晏汀羞于见人,邵准只是支着腮,笑着看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的女人,最后动手一扯,扯得怀里撞了个香软。

晏汀又气又恼的瞪着他,正逢门外丫鬟过来传报——说是驸马傅少奇来拜访。

一大清早的过来?

有点奇怪!

傅少奇与嘉顺公主婚姻和睦,婚后不久便传出了有喜的消息,有孕的前三个月尤其重视,为此嘉顺不敢出来造次,只能巴巴的待在府里休息。

傅少奇来找邵准为的自然是国事,他这人素来是以天下为己任的。

瞧见邵准血气不错,傅少奇开门见山的说:“安鋆国事已定。”

握茶杯的手一顿,他的眼神正经犀利:“谁赢了?”

数月前,安鋆国王被四王子逼迫重立储君,可安鋆王不甘如此,特意派了使臣来大燕,欲接回质燕已久的太子殿下,只是大燕皇帝久久不肯放人,而安鋆王病情加重离世,于是四王子篡改诏书,勾结国师辅佐自己登基,只是四王子登基不过两日,五皇子便带着一众人反对此事,再后来,安鋆发动内乱,被一分为二,朝局动荡,百姓生灵涂炭。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阮天浩带着质燕太子出现了,随着安鋆太子的出现,国事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毕竟他是最有资格,也是最名正言顺的储君。

紧接着不少大臣倒戈协助安鋆太子成就大业,三局鼎立的状况僵持了足足三个月有余,最终以安鋆太子先后斩杀四王子与五王子而宣磬落下帷幕。

“什么时候的事?”龙井清香扑鼻,邵准眼神深邃。

傅少奇回:“就三日前。”

邵准冷嗤:“倒是快。”

傅少奇刮了刮茶盖,想喝又没喝的放下:“安鋆原本就是一小国,更何况民心所向,四王子与五王子名不正就言不顺,再加上有北夷戎相助,破敌攻城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

闻声眼眸掀动。

傅少奇盯着他说:“安鋆派人下了战书,想是要报质国之耻。”

“这个时候下战书?”

安才平定战乱,国力尚未恢复就来下战书?安鋆太子的此番举动,可真是令人大跌眼镜啊,也实在是让人钦佩他的勇气和魄力。

安鋆确实国弱,可经历了动乱战火,国民的血气反而是被激起了,此时发动战争,一来可以报多年之辱,二来也可以树立君威。

邵准又问:“主战的是谁?”

傅少奇:“阮天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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