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晏汀乱逃乱窜中竟然被人叫住了。
“你!”
晏汀压低脑袋。
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跟咱家过来!”
“啊?”晏汀一回头,才发现这人不就是皇帝身边的李钰吗?那这是什么地方?她擡头,还没瞧见大殿的名字,就被李钰手里的拂尘,一棒槌砸了下去。
李钰见她模样俊俏:“长得还算俊,跟咱家进去。”
“什么?”晏汀惊。
李钰见她一副受惊的模样眉目冷横:“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要不是小筌子病了,还轮不到你呢,跟咱家过来吧。”
晏汀慢慢跟着:“公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李钰入殿:“陛下跟前。”
晏汀欢喜,可算找着了,她随着李钰入殿,殿内挂着黄色的绸缎,遮掩着殿内的一切,却有几分怪诞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大概就是龙涎香。
一会儿见到皇帝应该怎么开口呢?
等等……
刚刚李钰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晏汀脚步一顿,李钰看了过来,她擡起头问:“小筌子是谁?为何病了?”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呀?!”李钰一手指摁她脑门上,“等会儿,你应该不是未央宫的人吧?”
“嗯。”
“难怪了!”李钰上下瞧了瞧她,“不过也没关系,今夜之后,你就来未央宫干活吧,你之前伺候的哪位主子?”
“干杂活的。”
李钰哟了一声,拉着她在烛灯下仔细瞧了瞧她这张小脸:“如此天香国色的人竟然干杂活!”
晏汀扯唇一笑:“李公公,小筌子是……”
李钰领着她继续往里走:“小筌子就是之前伺候龙榻的人。”
晏汀瞳孔瞬间放大,再也走不动了。
“多大点事儿啊!”李钰拽她,“陛下好男色也是近一年的事,未央宫的人都知道,之前小筌子是一直伺候陛下的,这不,前些日子病了,可今夜陛下要传他,哎,你说巧不巧?咱家一出去就遇见了你,你这小模样啊,连小筌子也比不得,今夜过后,你的福气可算是来了。”
晏汀被他推得一头栽进龙榻。
李钰一甩拂尘:“陛下沐浴完就过来,你在这儿乖乖等着。”
“李公公……”
李钰擡手让她闭嘴:“咱家可事先告诉你了,之前咱家也不是没送过人进来,可都让陛下给发落了,你若没点小筌子的本事,这个福气恐怕也受不来。”
“我……”
李钰警告她后退出了大殿。
这叫什么事啊!
她估计自己是真活不过今晚了!
原本她要告御状的事,就一定会引得龙颜大怒,现在又知道了这个秘密,皇帝可不是蹉跎死她。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殿外来了女子的声音。
“娘娘还是明日再来吧。”
王美人一个眼神剜过去:“你也敢拦我?”
李钰只得后退让道。
王美人一把推开大殿的门:“里面的人是谁?”
李钰尬笑:“没人。”
“没人?”王美人迈步往里走,“李钰,你好不老实啊!这些天陛下都不怎么来后宫,不是你给算计的?我倒要看看……”
完了完了完了……
这要是被王美人发现,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身为臣子的旧妻,穿着一身太监服,竟然躺在皇帝的龙榻上,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如让人知道她和瑾王的事呢,无端端的一定“红颜祸水”的帽子,就正正的扣在她头上。
“娘娘,娘娘……”李钰也是大惊失色,慌张的去拦截她,“娘娘且慢……”
“还说没有人!”王美人更加坚定了李钰偷偷往皇帝榻上塞人的做法,“李钰!你好大的胆子!若陛下龙体有恙!你担待得起吗?”
李钰:“奴才……”
王美人一把推开他就去掀皇帐:“给本宫起开!”
就在王美人正欲揭开最后一层皇帐之际皇帝来了。
王美人赶紧下跪请安:“陛下。”
晏汀缩在床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皇帝皱眉:“这是怎么了?”
李钰回道:“王美人想要看看陛下有没有在殿里藏了什么人。”
皇帝瞬间懂了李钰的暗示。
王美人指着皇帐后头的人影说:“李钰偷偷把人往陛下龙榻上塞,这可是惑主的罪啊,陛下可千万不能姑息。”
皇帝冷言冷语的说:“闹够了就回去。”
“陛下。”
皇帝看她:“你真要瞧里面的人?”
王美人虽骄横,可心思比谁都厉害,见皇帝如此态度,也该知道或许那人见不得光,否则也不会到现在连个敕号都没有。
她福身告退:“陛下好生歇息吧,臣妾先行退下了。”
待王美人一走,皇帝也离开了,去勤政殿批阅奏章,李钰哎呀一声,揭开皇帐看里面缩成鹌鹑的小人。
晏汀这才回过神:“陛下呢?”
李钰又是哎呀一声:“去了勤政殿批阅奏章。”
“那……”
李钰示意她等着,后脚就去了勤政殿,殿内皇帝正在翻阅奏章,他端着热茶过去,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陛下今日不传召王美人?”
皇帝嗯了一声。
李钰又说:“那小筌子呢?”
皇帝低头捏捏眉心:“没兴致。”
李钰笑着端茶给皇帝:“刚才那里面的,不是小筌子,不过也是个……模样极俊的小太监。”
皇帝眉眼间辨不出喜怒。
李钰继而又说:“可是小筌子不讨陛下欢心了?”
皇帝摇摇头,放下奏章:“男人到底是没有女人的滋味好。”
李钰笑笑:“那传王美人?”
皇帝又是摇头:“朕还是喜欢小家碧玉些的,王美人……床.事太过大胆了,倒是少了几分乐趣。”
“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忽然提起:“朱三下葬了吗?”
李钰回:“早就下了。”
皇帝愣了会儿:“那他的那位从岭南娶回来的夫人呢?”
李钰嘶了一声:“似乎是离了。”
“离了?”
“大概是吧。”
皇帝用手指指他:“给朕去查清楚。”
“是。”李钰瞬间出了一身冷汗,“那殿里那位……”
皇帝很是无情:“让他滚!”
“是。”
李钰渐渐勤政殿退下,仰头望了望天,而后冷哼一声推门进去,晏汀知道他过来,连忙跑过去迎接,李钰却是冷着脸吩咐:“来啊,把他给我叉出去!碍眼!”
晏汀:“……”
“是。”
两名小太监叉着晏汀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往外拖,晏汀挣扎之中,把原本就大了一号的冠帽给顶掉了,三千青丝曳地,李钰连忙叫了停。
“竟然是个女的!”
坐在殿内的皇帝也听到了外面的哭声,不过依旧是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李钰走过去:“好啊,竟然敢假扮内监,你,意欲何为?”
晏汀泪流满面:“我有状要告。”
“告状?”李钰一把掐住她的腮,“你要告谁的状?”
“民女要状告瑾王!”
李钰大笑:“你可知道瑾王殿下是谁?连他的状你也敢告!来啊!把她给我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叉出去!”
“是。”
“住手!”
一面玄色皮靴对着两名太监的胸部狠狠踹下,来人手疾眼快的扶住晏汀的细腰,晏汀甩发看向他,眸中的委屈瞬间变成了惊愕。
“谁让你们动她的?!”
“谁——”
太监们捧着帽子踉踉跄跄的爬过来跪在瑾王面前:“殿下,她女扮男装,意欲图谋不轨。”
李钰更是心惊,他鲜少见到瑾王如此动怒,上一次见还是先帝薨世时。
晏汀堪堪在邵准的搀扶下才勉强不跪在地上,不过她的衣裙早已被地面的积雪给浸透了,邵准顺手摘下身上的大氅罩住她的身子。
“瑾王殿下可认识这女人?”李钰上前说,“她刚刚说要状告殿下呢。”
“自然认识。”
邵准轻柔的捧住晏汀白得发光的脸,指腹重重揉过她毫无血色的唇。
“她是孤的女人!”
“——什么?!”
此时大殿的门开了,一身蟒袍华服的男人赫然而立,目光略过邵准怀里的女子时,眉目不可遏制的微微触动。
他问:“你状告何事?”
晏汀含泪看了一眼分明是在护着自己的男人。
邵准一笑,贴着她说:“你说给他们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