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客剑心4(1/2)
浪客剑心4
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
“为什么这么问?”
宗次郎慢慢说出自己那时想的。
一个人时顺畅的思维,向人复述就碎成了千万片,变得颠三倒四,不过三堇耐心听完,大概明白了。
烧炭爷爷也很好,他们都是能解答问题的智慧的人,但宗次郎没跟他说过。
宗次郎觉得他们的智慧程度有别,并且源自不同的东西。
“烧炭爷爷知道我的处境,还说过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
“是什么?”
“他说就算父母亲生,这样的事也是常有,但那只会让人愤怒,你这样的,还会让人觉得人间悲凉,因为大家第一反应肯定是:不是亲生的?那也难怪……确实没少听背后有人这么说。”
“这就是冤魂存在的理由了。”
“诶?”
“天神曰灵,地神曰祇,人神曰鬼。”
三堇把驱蚊水扔到他怀里。
“难怪还怪,知而不觉。人是如此,鬼也如此。”
宗次郎双手捧着瓶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寂然寺的法师说,菩萨全称菩提萨埵,是梵文音译,意为觉悟见性——觉悟智知,得见真性——才算超脱出人的执念和鬼的迷思。”
宗次郎大概懂了,又感觉自己可能不是真的懂,只是当做知识的懂,完全没浸透皮肤,还不如蚊虫的口器给他的感触强烈,所以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你信佛啊。”
“只是把佛法当做一个阐释的角度和工具。”
“你懂佛理,又会制药,为什么还摆摊卖卜?”
“这些药只送不卖。”
宗次郎指腹蹭过瓶身,不知是植物还是昆虫的粘液腻住了手指的去势。他向三堇鞠了一躬,跑下山坡。
背篓还在那。
看着那只有着椭圆影子的背篓,一股奇怪的冲动俘获了他;
他想要当下这个箭在弦上的局势彻底被点燃,战争立即爆发,不管革新还是尊皇,都随整个京都陷入一片火海,日本被殖民也好,灭族也罢,只要不让这个背篓安静地躺在那,等待他去捡。
他走后三堇躺下发呆,不小心又打了一盹。
夜幕柔柔披下,空气随之阴冷,他终于慢腾腾地下山,往花街去。
花柳朱巷灯火通明,人流如织,三堇穿过刚好容背上箱子通过的暗巷,来到楼院暗侧堆满垃圾的昏暗后街,有规律地敲起箱子。
很快,一盏盏灯笼如同萤火虫腹部一般,从一扇扇崎岖的木门中飘闪出来,照亮艳彩的衣裙和提着灯笼的敷满惨白妆粉的手。
她们等他停在自己面前,把灯笼和被脂粉模糊了的脸凑近敞开的箱子前,将她们区分开来的是她们五官在面庞上投出的阴影和索寻地转动的眼睛。
拿走她们需要的药后,把带来的花放进去,一支一束,鬓边插的半蔫的,今晨起来刚摘的,不吝多少和好赖,填进空了的药箱。
最后是巷尾的姑娘惺忪着睡眼,还没上妆,捏着根蜡烛,倚门望着他走近。
她半蹲在箱前,小心地低下蜡烛,拨开一堆花拿走药,随后仰起年轻的圆脸,用略带无赖的神气说:“怎么办?今天没有花给你。”
三堇摇摇头,示意不需要,合上箱子,忽感一阵清风扑面而来,她窜起来亲了他的脸颊。
随着她的动作,本就羸弱的烛火一晃灭了。
“我在你脸上种了一朵。”
她笑吟吟地后退,黑暗中的眼睛闪着清亮的光。
隔壁的热闹看到现在,不禁向三堇调笑:“药不要钱,这还不管她要钱?”
她气恼得不分敌我:“当人家跟我们一样是卖的?”
那人轻嘲地一笑,隐入门中。
她草草告了歉,也合上了门。
三堇踩过流着脓血般的潮湿巷路,朝着路口的微光,摸索出去的路。
在亮如白昼的主路与四面八方小路交叉的路口,他回望了一眼,瞥见灯火中茫然兴奋的男人和热情谄媚的女人。
与他所见的忧郁厌倦又麻木的表情截然相反,仿佛她们把一部分灵魂遗落在了昏暗的巷子里。
花街旁满是赌坊,三堇随便进了一家。
他也算混了脸熟,谁都没搭理他,任他借着赌坊的亮整理箱中的花。
把茎杆绑在一起,茎短的塞进花杆之间的缝隙。三堇不紧不慢,偶尔伸个懒腰,在外围看看赌局,听旁边人闲聊。
“怎么不见井下?”
“死了。”
“死了?”
“没听说么,他喝醉了,在武士跟前献了眼。”
“啊?只是那样就必须死吗?”
“本来也不必活着的人。怎么死、早死晚死不是个死。”
……
“武士都死了多少啦,何况咱们老百姓。”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自言自语似的说。
“大人物们之间杀来杀去,关咱屁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接过话头。
声浪高涨的买定后,庄家揭开骰盅,露出一排头顶不同点数的正方体。
方才闲话的那几人赔得血本无归,忽然懊悔不已,直呼提起死人话题晦气。
三堇捧着花束走出去,赌坊招牌投出的阴影明暗间,一道比例失衡的畸形影子在此间徘徊。转过一个角度,去到街对面,原来那是一名背着婴孩的妇人。
她心焦地踌躇,抱着饥饿的孩子不要醒来的心情等待着丈夫,随时会下定决心冲进去,求他给出一点家用。
她将因“不懂事”被打,不像骰盅下那些柔滑的正方体一样,有灵活的概率做偶然性的变化,那几乎是种必然,以及场景的复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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