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大爱无疆（1/2）
随着所有人慢慢撤离到西海，魔族也多次进攻，辛莲屡次率人迎战。
玄陵府门口的血越来越多，她每次都冲在最前，翻手间，无数魔物堙灭，最后浑身染着魔血回来。
魔元只需分出一点魔气，就能创造无数大乘期的魔物，简直不要太简单。
魔族不休不止，但人族已经疲惫。
储存的粮食早已吃完，现在拿出来的都是辟谷丹。
灵石和灵药也不多了，修士们用的都很紧张。
又一场战斗结束，辛莲刚回玄陵府，半春就来说，又死了哪些人。
辛莲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先处理了要紧的事，然后一一去探望。
各大宗门的老宗主都战死了，好点的还有个全尸，不好的都留在战场上了。
包括何家，何北竹也受了重伤。
战线太长，每次都是各队负责一块区域，辛莲也没办法保护所有人。
她一一看过后，最后停在剑宗门口。
按照规矩，她是会长，是要进去看看的。
辛莲定了定神，大步踏入。
钟奕和季采音双双战死，钟之宁守在灵位前，跪得笔直。
见到她来，檀玉几许凑过来绕着人飞，钟之宁眼睫颤动，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
谢苍谣和唐芜等人都在。
辛莲道了声节哀。
室内久久寂静。
谢苍谣传音道：“边师叔还在睡着，你要去看他吗？”
辛莲没回话，谢苍谣便明白了。
他先一步离开，辛莲慢吞吞跟上了。
边晚受了重伤，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谢苍谣在门外守着。
辛莲什么也没做，就只是静静看了会儿。
这不是她从冥界回来后第一次见到边晚，却是难得的，可以肆无忌惮打量他的时候。
边晚瘦了许多。
没看多久，辛莲准备走了，但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呼唤。
“辛莲……辛莲！”
辛莲脚步一滞，立刻就心虚了。
好像偷干坏事被抓包了。
“辛莲……”
边晚声音沙哑，似乎还想着下床。
她只好回头。
边晚果然已经挣扎着坐起来，紧紧盯着辛莲。
“你是来看我的？”
辛莲走近两步，但仍离床边有段距离。
她扫过边晚胸前漫出血色的纱布，淡淡道：“本座听闻钟宗主等人一事，顺路过来看看。”
边晚心口一痛，他想起死在面前的师兄师姐，顿时泪如雨下。
辛莲：……
这人突然就在自己面前哭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眼见边晚呼吸越来越轻，皱眉道：“节哀，剑宗如今只有你一位长辈，莫要伤心太过。”
边晚一抹脸：“我知道了，辛会长放心。”
辛莲点头，转身就走。
但听见身后传来的重物落地声，她还是飞快回头。
边晚从床上摔下来了。
辛莲急忙将人抱到床上，正想喊谢苍谣，边晚却握住了她的手。
眼泪滚到鬓发中，他红着眼，声音又低又快：“你回头了！辛莲，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真的好难受！”
“你没了，剑宗和东门没了，师兄师姐也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像是在说梦话，语无伦次，又一头昏了过去。
辛莲喊谢苍谣进来，谢苍谣见状，又唤人进来为边晚重新治伤。
辛莲再没停留。
又过去两天，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所有储存的水都用尽了。
一滴水也没有了。
西海也快干了，深深的海底上，只有一层浅浅的海水覆在巨大的鲛族骸骨上。
许多没有生出灵智的海族已经死去，生出灵智的，也只能躲在强大的海族庇护下。
海岸边，无数鲛族坐在礁石上，他们长长的鲛尾上，鳞片已经干的卷起来了。
女皇焦倾西的脸色难看，她的鳞片已经脱落大半。
再这样下去，不仅是凡人，这些海族也都会死去。
朱秋灵曾提过，让海族先搬去妖界。
但焦倾西拒绝了。
她说，海族离不开西海，这是她们的家园。
而且，妖界也不一定会接受她们。
再见到辛莲，焦见雪很开心。
它靠在礁石上，努力藏起尾巴上难看的那一面，笑嘻嘻地和辛莲说话。
海岸边有很多人，都是城池住不下，只能搭棚子住在外面的。
不过也没人抱怨，大家都知道这是危急存亡的时刻。
雁来月盯着干涸的西海看了很久。
他说了很多话，从自己出生时说起，说自己就是在西海边长大的，说自己如何认识离光离阳，说他每次吹箫时，海里的鱼儿都会游过来听……
他说了好多好多，周围人听得都很认真。
洛南枝和楼煜渐渐红了眼。
夕阳落下时，又一条鲛人倒下了，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雁来月走到雁诀和申屠霓面前，跪下磕头。
“儿子不孝，若有来生，再报父亲和母亲的恩情！”
雁诀眼眶微红，申屠霓吸了口气，微微一笑：“母亲始终以你为傲。”
曲幽昙拍了拍曲云昭的衣领，笑道：“去吧，阿娘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除去父母和宗门，雁来月和曲云昭还有最后的牵挂，他们走到辛莲三人面前。
多年好友，对他们想做什么，几人都心知肚明。
辛莲紧紧握着潮生，但雁来月还是缓缓将其从她手中抽出。
眼见那箫已经快要脱手，辛莲沉声道：“我可以——”
雁来月抬手捂上她的嘴。
他明亮的眼眸注视着辛莲：“你大概还不知道，若水派和三吟宗有一套特殊的心法，合在一起，就是一套很厉害的水属性心法。”
曲云昭感觉到心又疼了。
雁来月已经拿到潮生，又将身上带着的另一支箫，那支从小到大的白玉箫塞给辛莲。
潮生是他的本命武器，他去了，潮生也会碎开，留在辛莲身边只会让她难过。
他之前就说过，愿意为她生，为她死。
此去，不仅是为她，也是为自己，为西海，为苍生。
辛莲牵着他的手，缓缓放下。
她的神情露出难得一见的痛苦。
“我也很厉害，来月，云昭，我可以用我的血。”
“守护苍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曲云昭摇头。
雁来月和曲云昭一一抱过楼煜和洛南枝。
“南枝，好好照顾自己。”
“楼煜，你也是。”
楼煜咬着唇，眼泪大颗落下。
辛莲的声音像在刀尖滚了一遍，她忍不住揪住两人的衣襟，连僵硬的左手也在用力。
“你……你们不能这样……”
洛南枝捂着嘴，眼泪还没落在地上，就已经蒸发。
雁来月和曲云昭的眼神既温柔，又悲伤。
但辛莲却感受到了一丝残忍。
太残忍了。
为什么每次都要她接受离别？
雁来月看清了辛莲眼里的痛苦，他紧紧抱着人，泪珠点点打湿辛莲肩边的白发。
他们都还记得，辛莲以前是如何挽留辛若瑜等人，又为了云昭，不惜剜心。
但此刻，他们还要逼她亲眼见到自己去死。
多么残忍。
安静的海岸边，只有低低的呜咽声。
所有人都红了眼。
雁来月哭完，剔透的眸子更加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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