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方阵之间（1/2）

听方彦之这么一问，陈斌立刻垮了脸，如同找到了倾诉对象，开始滔滔不绝大吐苦水：“别提了，方科长，您是不知道，总务处那地方，没背景没人脉，简直不是人待的。天天被呼来喝去，脏活累活全是我干，好处半点捞不着。上个月仓库盘点，明明是他小舅子弄错了账目，最后黑锅却扣在我头上，直接背了个处分，我真是有冤也无处诉哪。”

方彦之对此并不感觉意外，特工总部官僚风气盛行，内部倾轧成性，上行下效之下，如陈斌这般没背景没靠山的自然举步维艰。

陈斌与方彦之一同调来特工总部，背靠妻家的方彦之直接就被调入情报二处，升任行动科科长。而陈斌却只是总务科一名小小的办事员，两人地位拉开天壤之别，其后便鲜少有来往。近日，情报二处群龙无首，一切大小事务都是方彦之暂时代管，眼见着前途光明节节攀升。而毫无背景人脉的陈斌在总务处却是处处受气，在陈一吠手底下饱受打压，什么苦活累活都丢到他头上，升迁无望不说，还得处处受气。

他说着，偷眼打量方彦之的表情，见对方没有不耐烦，便壮着胆子道：“听说您如今在情报二处主事，二处正是用人的时候。我好歹跟您干过，您知道我的，做事踏实，嘴也严。您看能不能……把我借调过去？若是能跟着方科长做事，哪怕是跟着跑腿打杂，我也心甘情愿哪！”

方彦之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接过他洗好的食盒，才道：“二处确实缺人，但调人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况且新处长马上到任，人事肯定要冻结一阵子。”

陈斌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马上又打起精神：“那……那等处长到任后，您能不能帮忙美言几句？我保证，到了二处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脸！”

方彦之看着他，心中权衡。陈斌这人虽能力平平，但胜在老实听话，又颇懂得看眉眼高低。此时他在总务处受到排挤，若能施恩于他，自己日后在特工总部也能多个眼线。

只不过，若想将此人发展成耳目，他就不能给特工总部众人留下两人交情甚密的印象，因此要怎么运作便需要多加斟酌了。至少，出面提调陈斌的人，不能由他本人直接出面，最好也不要将人直接调到行动处来。

他略一沉吟，道：“这样吧，你先回去安心待着。等新处长熟悉情况后，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到时候不成，你也别怨我。”

陈斌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多谢方科长！多谢方科长！您放心，我绝不会让您为难！”

方彦之摆摆手，提着食盒回了办公室。窗外正午的阳光炽烈，可他心中的诸多思量却如冰雪一般冷静明澈。在这座充满了倾轧，算计和血腥的巨大建筑里，没有什么人是可以真正交托信任的，即便是眼前这个看似老实无害的陈斌，谁又说得准会不会在哪个转头为了利益出卖自己？在这幢魔窟里，人心从来都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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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时分，灰椋照例经过一番乔装打扮，与林厚德约在善忠路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外头的露天茶席碰面，两人各占一张茶桌背向而坐，一个看报，一个品茶，借着闲适的伪装低声交换情报。

灰椋呷了口茶，目光落在报纸上，嘴唇微动，“我们在檀沛森那边的线人，透露檀沛森嗅到国内形势不好，有意变卖租界内的全部家产，举家迁往美利坚避祸，因而此前才对张晓林与詹胜春勾结之事睁只眼闭只眼。如今也只是对詹胜春下达了江湖追杀令，与张晓林却并不打算扩大事态，只想通过道上规矩递话施压，迫使张晓林交出詹胜春，便要息事宁人。”

只是这样一来，自然是不符合山鹰小组的谋划。林厚德听罢，也忍不住皱起了眉，若是檀沛森真打算就此罢手，对他如今的处境也十分不利，若不趁着两虎相争的机会继续立功表现，获取张晓林的信任，何年何月他才能找到执行任务的机会。

但灰椋的语气却不疾不徐，显然早有准备，道：“我们已安排人放出风声，保证将主使刺杀行动的罪名，牢牢安在檀沛森的头上。张晓林和檀沛森的心腹私下勾结之事如今又被暴露于公众，算是狠狠打了檀沛森的脸。因此不论是为了撇清干系还是维护颜面，他也不得不有所行动。只要他有行动，我们就可以趁机添柴加火，绝对不会让双方就此偃旗息鼓。”

林厚德闻言，这才心下微松。

灰椋又接着道：“只要两方争斗起来，斗得越凶，水搅得越混，你便越有机会借机立功，继续往上爬。我要提醒你，张晓林身边不缺护卫，缺的是敢打敢拼，有野心有胆色，能在关键时刻为他卖命的人。我想，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林厚德眼神微凛，端起茶盏挡住说话的嘴型，“好，我知道了。”

交换完信息，两人即将分别之际，林厚德却露出一点迟疑之色，“还有个消息，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我在与张晓林手下人喝酒闲聊时，听闻张晓林近日似乎与一个姓小林的东瀛人来往甚密。有一次，我在替张晓林站岗守门时，见到此人过来拜访，隐约听到屋内两人密谈，似乎是这个小林在为一个什么新成立的清乡委员会做事，为了增强自身势力，因此来张晓林这里招募人手，一直在鼓动张晓林安排得力的手下填充清乡委员会下属的行动队。”

闻听此言，灰椋的脸色立即变得异常严肃，“这消息确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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