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端午家宴（2/2）

楠木隆一口中的“前线干员”，指的便是那个领命潜入山城，策反方彦之的东瀛女间谍长野千代子。而方彦之正是通过向长野千代子向日方提供了经由军统精心包装的新军建制情报，才初步取得了日方的信任，然后经由特务部审查举荐成功打入特工总部，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才与身为特务部总务课长的楠木隆一有了几次接触。

寒暄了几句，又有宾客上前与张先志几人打招呼。张怀月见状，适时地轻声告辞：“叔父，您先忙，我去内院给婶娘请安。”

张先志点头应了。方彦之便也道：“我陪念辰过去。”

“不必，”张怀月拍拍他的手，柔声道，“叔父这头还需你帮着招呼，我去去就回。”方彦之于是这才放开手，让她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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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横厅一侧穿过镶着彩色玻璃的拱形门，便到了内院花厅。这里聚集的便多是女眷，满室绫罗绸缎，珠光宝气，又有脂粉与香水的气味氤氲，莺声燕语娇笑连连，比起外厅自有另一番热闹。

正中主位上，廖三太太难得地穿戴了一身传统装束，绛紫色绣金牡丹的旗袍，外罩同色薄纱短衫，发髻梳得一丝不乱，斜插着一支碧绿水盈的翡翠发卡，腕上一对同样水绿的翡翠镯子，通身的富贵气象。

她此刻正与几位太太说笑，保养得宜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已有四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仍不过三十许，眉目间透着恰到好处的精明干练与养尊处优的从容。

见张怀月进来，廖三太太立时招手，语气亲昵神态热络，“念辰来了！快过来给婶娘瞧瞧。”待张怀月走近，她立刻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嗯，气色还好，就是瞧着又清减了些。彦之待你还好吧？他若怠慢你，只管说来，婶娘替你作主。”

“还是婶娘待我亲厚，事事惦念。”张怀月同样亲热地回握廖三太太的手，就势倚在她身边坐下。

又与周围诸多女宾规规矩矩行礼，笑盈盈地恭维着，“许久未见诸位婶娘伯娘，瞧着婶娘伯娘们倒是越发地容光焕发了。”

在座的女眷大都是张廖两家的亲戚或世交，与张公馆常来常往，许多都是熟面孔。见张怀月客气，也纷纷笑着回礼。

见张怀月如此识大体，廖三太太笑逐颜开，拉着她在身旁的锦凳上坐下，对着满座女眷扬声道，“这小两口都是劳碌命，素日里诸事缠身，难得清闲。好在都是能干妥帖的，事事都办得体面，倒也叫我们这些长辈省心。”

座中几位太太自是纷纷捧场附和。

老熟人廖家大太太曾雅秋立便笑着接口，“早就听闻侄女儿不仅模样出众，如今又做了淮老夫人的关门弟子，得了老太太真传。近来淮山堂的外务，也多是仰仗侄女儿出面打理，这般既能干又体面，也是咱家姑太太恁好福气，有这样出色的侄女。”

另一位穿着孔雀蓝旗袍，略有些眼生的太太也接口：“可不是么，淮老夫人眼界多高，能入她眼的，必是极出色的。侄女儿这般人才，侄女婿又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羡煞人了。”

廖三太太被人左一句右一句地捧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张怀月如今在淮山堂已然登堂入室，在江湖上已颇有了几分名望与影响力，而作为将她一手拉拔举荐入淮山堂的廖三太太，俨然便已是她的‘恩主’，自可公然将人归入自己麾下。故此张怀月如今的成就便也如同她华服裙摆上镶嵌的最亮眼的一枚宝石，能让她在整个上沪的交际圈中愈加地增光添彩，受人追捧。

被一众太太们或歆羡或暗含嫉妒的视线包围着，廖三太太这一刻的虚荣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而作为用以炫耀的展示品，张怀月却只需要带上恰到好处的恭顺的微笑安静坐着，配合廖三太太的夸耀，应和诸位太太们的左一句右一句的恭维闲谈，便可算是完成了来参加张公馆端午家宴的重大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