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筹谋帷幄（2/2）

张怀月稳了稳神，在方彦之身边的另一张单人沙发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自己未读完的小说，但手指却根本没有翻页，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书脊。

方彦之察觉出她神色中的欲言又止，察觉她似乎有话要说，且不是什么琐事家务而是更重要的事情，于是立刻直了直身子，目光变得专注，“怎么了？今天出门遇到什么事了吗？”

张怀月顿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然后方才毫无保留的说起了今天在淮山堂的所见所闻。这件事本就一早决定要与他说起的，刚刚不过是在想该如何组织语言。

“我今天去淮公馆拜望淮老夫人，本是打算尽快处理仙乐宫那一层干股的事情，但在询问杨学文他们，调查詹胜春行踪的进展时，有了点意外发现。”

她抬眼望向方彦之，清亮的眸中带着慎重。

方彦之知晓她今日去淮山堂的目的，也很清楚张怀月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如此慎重其事地提起，想必一定是个重大发现，于是正色道：“什么发现？”

张怀月于是将杨学文的发现，以及她的一些揣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语速平稳，逻辑清晰，讲这些看似零散的线索串联成一张逐渐清晰的网。

方彦之听着她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神色也不由自主跟着愈加慎重起来，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所以，你是怀疑这个詹胜春表面上是檀沛森的心腹大将，实际上却早已暗中投效了张晓林，背地里在为张晓林做事，甚至，他谋夺淮山堂的股份，也是受了张晓林的指使？”

张怀月缓缓点头，继续分析道：“据我与詹胜春这几次的接触来看，此人野心勃勃，绝不是个甘于人下的角色。仙乐宫总经理的位置看似风光，但毕竟始终是受制于人，只要檀沛森一句令下，顷刻间就能教他一无所有。而张晓林如今势力庞大，如日中天，若是对其许以重利厚位，引诱得詹胜春暗地里改换门庭，也不无可能。”

“更重要的是，”张怀月加重了语气，“仙乐宫是块肥肉，对其垂涎之人不知凡几。仙乐宫如今最大的股东虽是檀沛森，但当年，他为了筹款和打点关系，也流落了好几层散股在外，再加上张晓林本就持有的两层股份……”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方彦之，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

“若是詹胜春再将淮山堂的这一层干股弄到手中，与张晓林联合起来，仙乐宫怕是顷刻间便要易主。”方彦之为她补上了剩下的未尽之语。

“不错。”张怀月轻轻点头，“如此大的利益，一旦暴露，檀沛森只怕立刻便会和张晓林翻脸，青红帮两位大佬若是因此产生正面冲突，掀起的波澜绝不会小。”她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这件事情这般重大，牵涉利益有如此巨大，一旦到了图穷匕见的关键时刻，张晓林到时必然会亲自出面与詹胜春接触。”

而这也意味着，或许他们便能从中捕捉到张晓林具体的行踪规律，提前布下陷阱。

方彦之眼中锐光闪动，立刻意识到了张怀月带回来地这个消息的重要性，他于是立刻道，“好，这件事，你让淮山堂的人暂时先不要插手。我会尽快安排人手调查一下具体细节，最好是让人直接潜伏慈溪会馆，拿到更切实的情报，核实你的推测。另外，”他脑中飞快思索着，“这件事，檀沛森那边是否真的就一无所觉，也需要刺探一下，或者，我们还可以想办法从中推波助澜一番。总之，这潭水越混，对我们就越有利。”

张怀月微微颔首，同意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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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渐渐深浓，起居室内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座钟传来规律的滴答声。

张怀月放松了紧绷的肩背，轻轻倚靠在沙发椅背上，语气转为了寻常的探询，“对了，后日张公馆设宴，你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吗？”

方彦之和张怀月离开了这么久，整理好了家事，理应要上张公馆去拜访一下长辈。正巧，后日便是端午佳节，虽说上沪开埠后西风东渐，传统节日的氛围不比从前的浓厚，但张公馆还是预备要举办一场小型家宴庆贺一番。而张怀月和方彦之作为张家走得最亲近的子侄后辈，自是也要出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