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拨云雾兵围东岳,怯书生持刃护花(1/2)
春日高悬,官道旁的密林里却透着森森寒意。
周起勒缰停在岔路口。
陆迁与杜游已带着大队巡防营兵马先一步赶到,正列阵待命。
孟蛟迎上前,黑塔般的身躯单膝跪地,满脸惭愧:“大人!标下该死!桑公子死拽着简姑娘不放,被贼人一并掳走了!”
“桑蠡这书生……”周起眉头一拧,沉声道,“人往哪边去了?”
孟蛟摊开粗糙的大手,掌心里躺着几缕孔雀翎的流苏,还有两枚嵌玉的盘扣。
“前面有夜不收顺着记号摸上去了,直指云州城方向。这是弟兄们在沿途岔路捡到的。”
顾怡岚掀开马车车帘,看了一眼,笃定道:“是我那件公主吉服上的配饰。简兮心思细密,这是故意扯下留给咱们的指路符。”
周起画戟斜指天际:“追。”
……
人马循着暗号,一路摸到了云州城东南的暗松坡山脚。
此处偏僻,背阴而生,漫山皆是松林。
半山腰上,一座供奉十殿阎罗的东岳庙依山而建,黑瓦飞檐在树影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阴气。这等专司阴曹地府的庙宇,寻常百姓极少来此烧香。
周起伏在林中,冷眼观察着前方的地形。
不消片刻,秦铁衣从前方退回,压低嗓音:“大人,外围有暗哨。坡下路口两个,半山腰一个,庙门两侧还有。共五处,每处一两人,极警觉。”
周起眼神未起半点波澜:“拔了。”
秦铁衣领命,再度没入林中。
半盏茶的工夫,半山腰传来三声长短不一的石鸡叫。
周起一挥手。
数百巡防营精兵涌出,刀出鞘,弩上弦,瞬息间将东岳庙围了个水泄不通。
前院内,一名穿着青灰衣袍的庙祝正捏着大扫帚清扫院落。
听见院墙外的甲胄撞击声,他面色骤变,丢开扫帚,从胸口拽出一枚骨哨塞进嘴里。
哨音刚起个头。
“嗖!”
墙头一支铁羽弩箭破空而至,贯穿了那人的咽喉。
那庙祝被箭矢的巨力带得向后飞出,撞在殿柱上。
“冲进去!”孟蛟暴喝一声,一脚踹开虚掩的山门。
大队人马越过前殿,直扑后院。
这东岳庙后院竟被清空了大片山林,扩建出一片足能容纳千人的开阔校场。
此刻,数百名汉子已拔出兵刃,结成战阵。
“放箭!”贼人阵中有人嘶吼。
箭雨如蝗。
“举盾!”秦铁衣挺枪大喝。
前排巡防营军士立刻举起半身铁盾,将其护在身后。
箭矢雨点般砸在盾面上,发出绵密的“笃笃”声。
孟蛟换了一柄厚背大刀,眼如铜铃,锁定了敌阵中最为扎眼的身影,那个头顶九个香疤、手持青铜降魔杵的光头凶僧!
“秃驴!拿命来!”孟蛟推开盾牌,合身扑上,厚背刀带起尖啸劈出。
“铛!”刀杵相交、火星四溅。
秦铁衣见那凶僧功夫不俗,长枪一抖,挽出几朵碗口大的枪花,直刺凶僧软肋,替孟蛟分去一半压力。
后院顷刻间沦为人间炼狱。
周起立于廊檐下,看着节节败退的贼人,偏头吩咐:“杜游,陆迁!你二人尽快带人把桑蠡和简兮找出来!”
……
地下暗堡,监牢内。
矮个子守卫的手已握住了生铁锁头。
“这位大哥,”简兮低垂着眉眼,娇柔微颤道,“既要送奴家上路,临行前,能不能赏口水喝?”
高个子眉头一皱,握着刀柄斥道:“死到临头,喝什么水?莫要耍花招。”
简兮叹了口气,凄然道:“法场上十恶不赦的死囚,尚且有口断头饭。奴家不过是个弱女子,只求润润干渴的嗓子,清清静静地走。连这都不行么?”
矮个子咂了咂嘴,看向高个子:“就是,你看他们俩柔弱的,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栅栏。我去舀一瓢来。”
高个子不耐烦地摆摆手:“啰嗦。快去。”
就在矮个子转身去取水的当口,简兮的肩膀斜斜靠着桑蠡的后背,原本反剪在背后的双手竟如游鱼般脱出了铁铐的束缚。她指尖夹着一根极细的铁丝,顺势探入桑蠡的手铐锁眼。
极轻的一声机簧弹响,桑蠡只觉手腕一松。
矮个子端着一只破粗碗走了回来。高个子一把将水碗抢过:“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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