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回家(1/2)
记忆的场景依旧在变化。像一条倒流的河,从下游往上游奔涌。
那位忆者站在河岸上,贪婪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已经亮了起来——恐惧过后是更深的欲望,像饿极了的野兽,明知道前面可能有陷阱,还是忍不住往前凑。
画面里的隋青山变得越来越小。
刚才还是坐在实验室里维修设备的青年,一转场,就变成了十几岁的少年。他站在博识学会的讲台上,面前是一群白发苍苍的学者,手里拿着论文,正在回答一个刁钻的问题。他的声音很稳,表情很淡,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的意气风发,只有一种看透之后的平静。
画面再转。
隋青山变得更小了。八九岁的模样,站在孤儿院的角落里,背靠着墙,面前是一群比他高一个头的孩子。他的衣服上全是灰,嘴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平静,冷淡,像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东西。
画面继续往前翻。
六岁。福利院。
隋青山坐在一张小床上,周围是十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有人在哭,有人在闹,有人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他不哭不闹,也不缩着。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光。
忆者忽然觉得有点冷。不是气温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想转身逃跑的冷。她咬了咬牙,没有动。
四岁。
隋青山躺在一张小床上,手腕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从吊瓶里一滴一滴往下坠。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还是睁着的,看着天花板。
两岁。
隋青山被裹在一条薄毯里,放在一张破旧的婴儿床上。旁边还有几个和他一样大的孩子,有的在哭,有的在睡。
而后
她看见了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被放在一个纸箱里,放在一条小巷的角落。夜风很凉,纸箱不挡风,他蜷缩着,望着头顶那一小片天空。
最后,是一颗蓝色的星球。
它悬浮在无边的黑暗中,安静地旋转着,云层在它表面缓慢移动,海洋在云层下泛着微光。像一颗宝石,像一滴眼泪,像一个回不去的梦。
但到此为止了。一切都停在了这里。
那位忆者站在那里,浑身战栗,一点都不敢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有一股力量从身后锁住了她,从脊椎蔓延到四肢,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把她钉在原地。
隋青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握着她的脖颈。
手指松松地搭在她的后颈上,像捏住一只蝴蝶的翅膀。漆黑的能量从他的手臂蔓延开来,像藤蔓,像血管,像某种活着的东西,缠上她的身躯,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收紧。
“这……怎么可能……”忆者的声音在发抖,像风中的枯叶,“你是……你是虚无的……”
她试图挣扎。手指在空中抓了几下,脚在地上蹬了两下。没有用。那些黑色的能量已经缠到了她的胸口,她的脖子,她的下巴。
她能感觉到——那种灰白色的、空无一物的、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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