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归属（1/2）

『12岁，你通过推荐得到了进入博识学会的资格。』

对在*里走了一遭的隋青山来说，博识学会真是一个神奇的组织，让知识犹如流通的货币一样，他们真的遵从了这句话。

没人藏私，没人打压，不需要在脸上戴着那让自已的感觉作呕的笑容，他们不在乎自已钻研的东西是否被看到，不多说他们更希望被人看到，然后让更有能力的人来更进一步。

『13岁，你考下了13个博士学位，并在材料学，能源学，机械学三个方面取得众多突破。』

『14岁，你的动手能力在博识学会的人眼里始终是个谜，他们不太理解，你的制造速度怎么比机械更快的，又是怎么能造出他们也看不懂原理的东西。』

『15岁，你的学识已经超过了博识学会的大部分人，甚至有人说你可能会成为天才，但你知晓，自已不过是一介凡庸，你已经看到了自已的极限。』

『16岁，你试图踏上命途，但最终还是失败，你就如同一个命途绝缘体一样，所有你能接触命途都拒绝了你。

在失败之后，你心灰意冷了一段时间，在这期间你收到了一个邀请，而邀请人是你出生的地方，湛蓝星。』

走下飞船的时候，隋青山自已也说不清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回到湛蓝星的。留恋？别开玩笑了。他巴不得这颗星球赶紧毁灭，这里的空气都让他有些作呕。

可他还是回来了。

一下飞船，就有人迎上来。那人面上带着谄媚的笑，嘴上说着讨好的话，句句往高处捧。隋青山忍着恶心和他握手，力度适中，停留时间刚好，然后说着那些早就背熟的场面话。“哪里哪里，过奖了。”“都是大家的支持。”“以后还要多仰仗各位。”

一套流程走下来，滴水不漏。

很快，两人坐车来到所谓的研讨会现场。车门打开的瞬间，隋青山看见了里面的场景——灯光柔和，音乐低缓，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呵，更像是个交际舞会。

他走进去。立刻有人围上来。有见过一面的，有压根没见过的，全都带着同一种热情的笑容，同一种关切的眼神。问他路上累不累，问他住得惯不惯，问他什么时候到的。好像他们真的在乎这些。

隋青山面带微笑，跟他们一一交谈。声音温和，措辞得体，该寒暄的寒暄，该客套的客套。像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年轻学者。

脸上的肌肉牵动弧度精确，他已经很熟练了。

宴会还在继续。

隋青山端着一杯没喝过的香槟，站在人群边缘。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得体的笑容上，照在他笔挺的衣领上，照在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上。

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中年男人，发际线靠后，肚子微微凸起，笑容堆在脸上像抹了一层油。“隋博士，久仰久仰！您在材料学上的那篇论文，我们整个部门都在拜读啊！”

隋青山转过身，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您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男人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个新型合金的项目——听说公司那边已经准备量产了？您看我们这边有没有机会……”

“具体的安排，还要等学会的通知。”隋青山的声音不急不慢，“我只是负责技术部分。”

“明白明白！”男人连连点头，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然后端着酒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隋青山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把手里那杯香槟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应付得真好。”

隋青山侧过头。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和周围那些礼服格格不入。她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看着他。

“你不去应酬？”隋青山问。

“我是被拉来凑数的。”她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他们需要有人充场面，又不想多花钱请人，就从实验室里抓了几个。”她顿了顿，看着隋青山，“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演得很好。”

隋青山没接话。

“但你不累吗？”她问。

隋青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没什么情绪。“习惯了。”

女人没再说什么。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桌上，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小心点，”她说，没回头，“这里的笑脸，没几张是真的。”

隋青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音乐还在放，灯光还在亮。那些笑脸还在继续，那些声音还在嗡嗡地响。他站在那里，像一件被摆上展台的作品，供人观赏，供人评说，供人利用。有人过来，他就微笑。有人离开，他就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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