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审判』卡修斯（1/2）

亚当独自走进了这栋联邦最核心的建筑。

他没有带别人进入这里。因为他知道，只要隋青山想，人数在他面前并没有什么意义。那些跟着他来的军队，此刻都留在外面，留在那条长长的街道上，等待着他的消息。

这座曾经日日夜夜都人来人往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

走廊两侧的灯还亮着，照着那些空荡荡的办公室。桌子上还摆着未合上的文件，咖啡杯里还剩下半杯凉透的液体，仿佛这里的人只是临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但亚当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

隋青山把所有人都清走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又一下。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建筑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

亚当走在楼梯上，想到了很多。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隋青山的那一天。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年轻人，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站在讲台上的男人。那时候的隋青山，眼睛里有一种光，一种让人想要追随的光。

他想起了那些年在战场上，隋青山站在舰桥上指挥的身影。无论局势多危急，那个背影从来没有慌过。他总是站在那里，像一块礁石，任由风浪拍打。

他想起了那些深夜的谈话，那些只有师徒两个人的对话。隋青山给他讲过的那些道理，那些关于责任、关于选择、关于人性的东西。有些他当时听懂了，有些他过了很久才懂。

他不是来武力逼宫的。他知道那没有意义。如果隋青山想，他可以轻易让任何人消失。亚当跟了他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他打算的是——就算付出自已的生命，也要劝动隋青山更改决定。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他做好了准备。

推开办公室的门。

入眼的，却是隋青山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目，不再动弹的身体。

和在一旁等待的纳尔。

办公室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照着隋青山安静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像是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欢迎，”纳尔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联邦的下一任领袖。”

亚当愣了一瞬。

然后他冲上前，一把攥住纳尔的脖颈。

那触感冰凉而坚硬。纳尔没有反抗，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抓着。

“是你！”亚当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对老师做了什么！”

纳尔低头看着他。那双机械构造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还请冷静。”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他并没有死亡。只是被召入了命途狭间。”

亚当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仔细观察隋青山的状态。呼吸平稳，能量波动正常，只是意识不在。

他松开了手，刚才有些关心则乱了。

纳尔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动作不紧不慢。

“看来你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他说，“压力果然是使人爆发潜能的一大重要因素。”

亚当看着他。

那双机械构造的眼睛也在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纳尔沉默了一瞬。他转过身，走向窗前，望着外面。窗外是联邦首都星的夜景，灯火通明，无数人在那里生活着，工作着，等待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明天。

“看来你已经有所猜测了。”他说，“没错，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亚当没有说话。

“他早已清楚，自身已经无法回头——所以无法改变联邦。”纳尔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战争已经融入了这个国家的骨子里。那些胜利，那些荣耀，那些战无不胜的神话——这些东西已经变成了毒药，腐蚀着每一个人的心。”

他顿了顿。

“他试过改变。但他发现自已做不到。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架战争机器的一部分，是最核心的那个齿轮。只要他还在，这架机器就会按照惯性继续运转下去。”

亚当的手慢慢攥紧。

“所以，他选择了让你来改变。”纳尔转过身，看着他，“于是他以自身为代价，让你能够以一个合适的身份，从他手中接过联邦。”

亚当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师他……全都清楚？”

“没错。你们的一举一动，实际上都在他的观测之内。但他没有阻止。”纳尔说，“因为只有这种刮骨疗伤的方式，才能让联邦重获新生。”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战争的崇拜性已经植入了许多人的心中。联邦的战无不胜让他们拥有侥幸心理，并且越发想要战争。”他的声音在风里飘散了一些，“只有如此——才能将联邦中的一切极端分子彻底清除。”

亚当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隋青山安静的脸，看着那张刻满了岁月痕迹的脸。那些皱纹，那些白发，那些他已经看习惯了的东西，此刻看起来却格外陌生。

他想起了最后一次对话。

“联邦需要战争，”隋青山说，“但战争的矛头该指向谁？”

当时他没有回答。现在他懂了。

那不是问题，是答案。

他抬起头。

“那老师现在是怎么回事？”

纳尔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说，“只是在刚才，外界传来的消息中——太一已经陨落了。我想这就是原因。”

亚当愣了一下。

太一？秩序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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