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摧枯拉朽得战争（1/2）
亚当坐在自已的房间里。
房间很大，陈设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面镜子，几本翻旧了的书。窗外是首都星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流如织——那些都是他参与建设的成果。
但他没有在看窗外。
他在看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怎样的脸呢？
眼眶微微发红，嘴角向下抿着，眉心有两道深深的竖纹——那是长期皱眉留下的痕迹。悲伤，仇视，愤怒，自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这些情绪混在一起，像调色盘上被搅浑的颜料，分不清哪一笔是什么颜色。
他盯着那张脸，很久没有动。
亚当理解隋青山所做的一切。
他理解战争的必要性。理解那些残酷手段背后的逻辑。理解“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的分量。他亲眼见过那些被异族迫害的证据，亲耳听过幸存者的哭诉，亲手埋葬过战友的遗体。
他理解。
但他无法赞同。
那些在隋青山那里受到的教育，和现实中的所见所闻，在他脑子里打架。
屠杀。清洗。种族灭绝。这些词他从来没有说出口，但它们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时间不等人。
他的职务很高。只在隋青山和纳尔之下。每天有上百份文件等着他签字，几十场会议等着他出席，无数人等着他的决策。
他只能把自已沉进工作里。
签字。开会。决策。签字。开会。决策。
只要不停下来，就不用想那些事。
---
人类联邦的武器越来越强。
手段也越来越残忍。
从最初的舰炮洗地，到后来的行星灭菌弹，再到那些连纳尔都觉得“效率过高”的中子灭杀——联邦的技术在飞速进步，但进步的代价也越来越清晰。
那些被“清理”过的星系，只剩下冰冷的岩石和金属。没有生命，没有污染，没有任何“非必要”的东西。干净的像刚出厂的白纸。
一些势力开始谴责。
对此，隋青山的回应只有一句话。
“你们称这种清除有机物而只保留无机物的行为视为残忍——”
“而人联，则称其为高效。”
————
“就这么个玩意儿？”
林远（隋青山所派出的这次战争的先遣队指挥官）站在旗舰舰桥上，看着全息星图里那颗灰扑扑的星球，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情报上写的是“安塔利亚联合防御舰队，总兵力约八千艘，依托要塞防御系统，曾击退过三次入侵”。
听起来挺唬人。
但亲眼看见的时候，也就那样。
“别小看他们。”参谋在旁边说，“他们上次击退的入侵者，兵力是他们的两倍。”
林远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星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脑子里在算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
八千艘。
联邦的主力舰队是两千艘。
四比一。
在旧时代的战争里，这是必输的局面。
但现在是新时代了。
通讯器亮了。隋青山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林远，你打主攻。”
林远立正：“是。”
“给你一个小时。”
林远看了一眼星图，又看了一眼那八千艘严阵以待的敌舰。
“保证完成任务。”
---
联邦舰队从跃迁通道里钻出来的时候，安塔利亚人的反应很快。
警戒系统只叫了三秒，他们的舰队就开始散开，进入预设阵位。那八千艘战舰像潮水一样铺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扇形，把联邦舰队包围在中心。
“他们训练有素。”参谋说。
林远点了点头。
确实训练有素。阵型很标准，火力分配很合理，连旗舰的位置都藏得很好。看得出来，这是一支打过仗的军队。
“开火。”安塔利亚指挥官下令。
八千门主炮同时亮起。
等离子束、动能炮弹、导弹群——像暴雨一样砸向联邦舰队。
参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炮弹落在联邦战舰的护盾上，炸出一团团光晕，然后……没了。护盾纹丝不动，连闪烁都没有。
“什么？”安塔利亚指挥官愣住了。
“再来一轮！”
又是一轮齐射。
还是没动静。
联邦舰队就那样悬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在看一场烟花表演。
林远看了一眼护盾读数。
百分之九十七。
两轮齐射，打掉了百分之三。
“就这？”他嘟囔了一句。
然后他打开通讯频道：
“各单位注意，护盾强度已测试完毕。敌军火力评级：低威胁。可以开始了。”
“第一轮齐射，放。”
两千艘联邦战舰同时开火。
那一刻，整个星系仿佛多了一千个太阳。
安塔利亚人的护盾像肥皂泡一样破掉。他们的装甲像纸一样被撕开。他们的战舰像玩具一样被炸成碎片。
一轮齐射。
仅仅一轮齐射。
八千艘战舰，还剩不到三千。
安塔利亚指挥官的嘴巴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散开！散开！”他终于喊出声，声音都劈了。
幸存的三千艘拼命散开，试图用机动性躲避火力。但联邦的火控系统太快了——他们的计算机在敌人还没动的时候就算出了所有可能的轨迹，他们的炮台自动锁定，自动开火，自动命中。
第二轮齐射。
又一千艘没了。
“撤！撤退！”
安塔利亚人终于崩溃了。剩下的两千艘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四散奔逃，有的往星球背面躲，有的往小行星带钻，有的干脆扔掉武器全速逃跑。
“追。”林远说。
联邦舰队分成十几个分队，像狼群一样扑上去。
轨道上到处是爆炸的火光。
“要塞火力！”有人喊。
那几门要塞炮终于开火了。十二道光束同时击中一艘联邦战列舰。
光芒散去。
战列舰的护盾从百分之百掉到百分之八十二。
然后战列舰转过头，对着要塞开了一炮。
那一炮直接贯穿了整个要塞。从正面进去，从背面出来，带走了沿途的一切。
要塞炸了。
林远看着那团火光，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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