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们是知道自己要死了（1/2）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是浅灰色的，没有装饰，只有每隔十米一盏的顶灯投下均匀的光。脚步声被地毯吸走，安静得像走在云里。

隋青山在这条走廊上走了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他想很多事。比如这座建筑的位置——联邦总部核心区，普通人一辈子也进不来的地方。比如门口的安检——三道关卡，两次身份核验，一次生物特征扫描。比如贺晋送他上车时那个复杂的眼神——“去吧，上面有人想见你。”

他没问是谁。

现在他知道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深色木门，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框上方一盏长明的灯。

隋青山刚站定，就听见门里传出的声音。

“这群混蛋就是没去前线看过！”

声音很冲，带着火气，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隋青山认得这个声音——倒不是多熟悉，而是那种特有的沙哑和力道，听过一次就很难忘。

“坐在后面就想指手画脚？门都没有！”

另一个声音说了句什么，太轻，听不清。然后是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些异族想议和？还用考虑吗？他们哪是想议和，他们那是怕了！知道自已要完了！”

声音停了。

隋青山站在原地，等了大约五秒钟。然后他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不轻不重。

里面安静了一瞬。

“进。”

隋青山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但东西不多。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大幅的星图。落地窗外是联邦总部的中庭，能看见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但修剪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很深，但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盯着门口走进来的年轻人。

隋青山认识这张脸。

他曾经在军校的老师，整个人类联邦最高指挥层的8位之一。

军校第一年，开学典礼上，这个老人站在台上讲了二十分钟的话。他讲的是七十年前的一场战役，讲的是那时候的舰队没有现在这么好的装备，讲的是第一批人联士兵是怎么用血肉撕开异族的封锁线。讲完，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们现在坐在这里，是因为七十年前有人替你们死过。”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隋青山记得那个瞬间。

此刻，那个老人就坐在他面前，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像在核对一张早就烂熟于心的照片。

“隋青山。”老人开口，声音和刚才骂人的时候不太一样，稳了一些，但那股力道还在，“坐。”

隋青山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目光平视。

老人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笑了一声。

“放松点。这是办公室，不是考场。”

隋青山没动。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老人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的战报，我全看了。”他说，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被称过，“十三场，全胜。军校成绩全优。还有之前在军校后期的事，我只能说你是好样的。”

他顿了顿。

“军校那帮老家伙说，你是我带过的学生里，最快出师的。”

隋青山微微低头：“老师过奖。”

“不是过奖。”老人摆摆手，“是实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以你现在这个速度，”他说，目光重新落在隋青山脸上，“实力、功绩、名望——三项都够了。要不了几年，你就能坐上我现在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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