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暴动（1/2）

“被告隋青山。”它的通用语标准得近乎刻板，没有起伏，“起诉罪名是否认罪？”

全场寂静。

隋青山收回目光。他转向审判席，开口时声音平稳，不高，但足够让每一排旁听席、每一个收音设备、每一个正在收看直播的屏幕前的人，听清楚。

“你们指控我叛国。”

他停顿了一瞬。

“那么我想请问——你所说的‘国家’，是指我脚下的这片土地，还是这颗星球，还是由那些异族所领导、被你们称为‘国家’的那个组织？”

异族法官的触角猛地抬起。

“注意你的言论。”

隋青山没有停。他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平静地继续：

“我为什么要注重我的言论？律法中哪一条写了不让人说真话吗？”

旁听席里有人屏住了呼吸。

“如果你们所说的‘国家’是后者——由异族统治、把人类当作消耗品和牲畜的那个组织——那么是的。”

他的声音像钉子，一颗一颗敲进木头。

“我认罪。”

异族法官的触角僵在半空。

公诉席上有人类书记员低下头，手里的笔停在纸面，忘了移动。

隋青山转向旁听席。他的目光越过前排异族冰冷的面甲，落在中间那排僵硬的人类代表身上，最后，落在最后方那群站着的、沉默的、眼睛里开始泛起血丝的人。

“你们指控我教唆他人。”

他又停顿了一下。

“那么我也请问在座的各位——”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在问一个很近的朋友。

“如果你被小偷偷走了钱包，你把它夺回来。那么，你是有罪的吗？”

没有人回答。

但有人开始握紧拳头。

隋青山转向摄像头。

有人想要上前阻止，但被法官抬手制止。

而那些异族，他们不在乎，因为这里全是他们的人，但他们没看见的是，在这场审判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人类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那个红色指示灯亮着，正把这场审判的画面送向整个星球，甚至更远。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几十万？几百万？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让每一个看着这个画面的人，记住接下来的话。

“十个世纪以前。”

他的声音沉下去，像铁锚入水。

“我们被他们从背后背叛。”

“在那之后——他们欺辱我们，压迫我们，把我们赶出自已的土地，剥夺我们的历史，篡改我们的文字。”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凿子。

“而现在。”

他抬起头，直视镜头。

“他们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异族法官站了起来。有人类治安官向被告席靠近。但隋青山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的脚步——没有嘶吼，没有失控，只是那种平静的、像在陈述天气一样平静的、却让人脊背发寒的声调：

“看看这群家伙。”

他抬手指向前排那些异族官员，那些泛着油光的甲壳，那些冰冷的复眼。

“这群自称‘领袖’、自称‘共治者’的入侵者。”

“是——他——们——造——成——了——这——一——切。”

一字一顿。

审判庭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人类法官垂下了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们沉默了多少年？”

隋青山收回手。他没有再看向异族，只是看着那个摄像头，看着镜头后无数双眼睛。

“我们忍耐了多少年？”

“我们以为只要低头，只要服从，只要把自已活得足够卑微，他们就会施舍我们一条活路。”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裂痕。

“可他们给了我们什么？”

“战场上的子弹。背后的冷枪。”

“被当成食物的、我们儿子的尸体。”

“还有一块——”

他顿了顿。

“——五十万联合币的面包。”

角落里，老李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隋青山深吸一口气。他再次挺直脊背。

“我们只是想要公平。”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像风暴过后、海面重新结冰时的平静。

“他们不给。”

“那我们只有一件事可做。”

他望着镜头。望着镜头后每一双眼睛。望着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类，和他们几代人积压的血与屈辱。

“亲手夺回来。”

他转向审判席。异族法官站在原地，触角剧烈震颤。两侧的人类法官像被钉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隋青山说：

“他们说我犯了叛国罪。他们说我是暴徒。他们说我在煽动仇恨。”

他垂下眼睑，只有一瞬间。

然后他重新抬起，望向那个红色的指示灯。

“如果我确实有罪——”

他停顿。

“我唯一的罪行，是还没有把被压迫的人民，拯救出来。”

隋青山的话落进寂静里，像石子沉入深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异族法官的触角僵在半空，复眼里的冷光第一次出现了凝滞。两侧的人类法官垂着头，肩膀像压着无形的重物。

隋青山收回望着摄像头的目光，转向审判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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