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兵马俑前的历史压迫感（1/2）

第二天早上，酒店前台帮忙叫了一辆车。

从市区到临潼，四十多分钟车程。千雪坐在后座翻手机里的兵马俑介绍，翻了几张图片就放下了。

“就是泥人嘛。”千雪说。

“嗯。”江源应了一声。

“日本的博物馆里也有陶俑。比这个小很多，但也很可爱。”

“嗯。”

千雪看他反应平淡，也没再说什么。

到了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两人跟着人流走进一号坑的展厅。

展厅是一个巨大的拱形建筑，从外面看就像一个飞机库。千雪走在前面，绕过入口的展板，走上了观景台的护栏边。

她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一号坑长两百三十米，宽六十二米。

坑底站满了陶俑。

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地排列在坑道里。前锋、侧翼、后卫，军阵结构清晰分明。每一个陶俑都和真人等高，面部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浓眉紧锁，有的嘴角微扬，有的目光平视前方，有的微微侧头。

千雪的手指扣紧了护栏。

她知道兵马俑很有名。她在日本的教科书上看过照片，也在纪录片里看过航拍画面。但那些扁平的图像完全无法传递此刻站在坑边往下看时的感受。

那是几千个沉默的士兵，在地下站了两千两百年。

他们的铠甲纹理清晰可见，发髻的编法各有不同，鞋底的针脚都被一一刻画。他们不是批量生产的模具复制品——每一张脸都是独一无二的。

千雪转过身，发现江源就站在她身后。

“江君。”千雪的声音有点哑，“这不是泥人。”

“不是。”

“这是……军队。”

“秦军。两千两百多年前。”江源走到她身边，双手搭在护栏上，“一号坑里有六千多个陶俑，加上二号坑和三号坑，总共八千多个。每一个都是手工制作，没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千雪又转回去看坑底。

日本最古老的历史文物是什么？她想了想——正仓院的唐代宝物，法隆寺的飞鸟时代建筑。那些已经是日本引以为傲的国宝了。

而眼前的这些陶俑，比日本那些国宝还要早几百年。

更让她震撼的不是时间，而是规模。

日本的文物是精致小巧的——一把刀、一面镜子、一尊小佛像。每一件都需要凑近了看，在玻璃柜里端详。

而秦始皇的兵马俑，是把一整支军队塞进了地下。

“这个人，”千雪指了指展板上秦始皇的画像，“他统一了中国？”

“对。公元前221年。”江源靠在护栏上，“统一之前，中国有七个国家，各说各的方言，各用各的文字，各有各的度量衡。他打了十年仗，把七个国家全部打下来，然后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统一车轨的宽度。从那以后，不管中国经历了多少次分裂和战乱，'统一'这两个字就刻在了每一个中国人的基因里。”

千雪沉默了很久。

日本列岛南北两千多公里，面积三十七万平方公里。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两千两百年前的一个人，打下了这么大一块土地，然后让所有人写同样的字，走同样宽度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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