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清理痕迹（1/2）

从板桥区那栋老破小出来的路上，两人路过了楼下的垃圾集散点。

今天是周五，恰好是“不可燃垃圾”和“旧衣物”的回收日。几个蓝色的巨型垃圾桶并排站着，在路灯下像是一排沉默的卫兵。

千雪怀里抱着的那个小纸箱，明明没装多少东西，却仿佛有千钧重。

“等一下。”

千雪突然刹住了脚步。

江源回头，挑眉道：“怎么？后悔了？想回去捡钥匙？门我都给你焊死了。”

“不是。”千雪摇摇头，把纸箱放在地上，利索地拉开了随身双肩包的拉链。

她从包里掏出了一双米色的低跟皮鞋。

这是她上班的“战靴”。为了不发出声音，鞋底贴了防滑贴；为了显得端庄，跟高严格控制在三厘米；为了不抢风头，颜色是沉闷到令人发指的米色。

这双鞋，磨破过她的脚后跟无数次，贴了无数个创可贴，但她每天出门前还得把它擦得锃亮，仿佛擦亮的是身为幼师那点可怜的体面。

千雪盯着这双鞋看了三秒，眼神从犹豫变得狠厉。

“走你！”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手，像是在投掷一颗手雷。

“咚！”

那双代表着束缚、忍耐和脚后跟血泪史的皮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最里面的垃圾桶里。三分球，空心入网。

江源吹了声口哨，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好球。”

紧接着，是一件灰色的针织开衫。

那是母亲送的，“女孩子穿这个显乖，好嫁人”。每次回京都，她都必须把自已裹进这件老气横秋的衣服里，扮演那个乖巧的人偶。

“不要了！”

千雪咬着牙，把开衫团成一团，狠狠地砸进了垃圾桶。

再然后，是那个印着幼儿园Logo的帆布袋，是那个密密麻麻记满家长投诉的小本子，是那支总是漏水弄脏手却舍不得扔的圆珠笔……

一件，两件，三件。

千雪像是在进行一场疯狂的系统格式化。

每扔一件东西，她就像是卸载了一个名为“压抑”的流氓软件，呼吸急促一分，脸颊红润一分。

“去死吧！大岛园长！”

“去死吧！该死的相亲局！”

“去死吧！那个只会鞠躬道歉的浅野千雪！”

她一边扔，一边碎碎念，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低吼。那种积攒了二十二年的怨气，随着物品坠落的闷响，统统被清空。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投来诧异甚至谴责的目光——在日本，这种公共场合的“失态”简直是社会性死亡。

要是以前，千雪早就吓得土下座道歉了。

但今天，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包里只剩下那个Wa手绘板和几件换洗内衣，千雪才停了下来。

她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额头上全是汗，刘海也乱了。但当她抬起头看向江源时，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刚刚解锁了满级账号。

“爽吗？”江源递给她一张纸巾。

“爽！”千雪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笑得有些狰狞，却美得惊心动魄，“感觉像便秘了三年终于通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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