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父亲的电话（1/2）

公园的长椅有些冻屁股，江源顺手脱下那件价值不菲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垫在了千雪身下。

两人并肩坐着，手里各捧着一罐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热咖啡。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东京深秋有些萧瑟的轮廓，也试图温暖这两个刚刚干了一件大事的“亡命鸳鸯”。

“江君，我们真的要……润了吗？”千雪双手捧着咖啡罐，像是在汲取某种温度，眼神依然有些发飘。

刚才在幼儿园门口那一出“整顿职场”的大戏，简直像是一场绚丽的烟火，炸得她到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辞职信甩在大岛脸上那一刻确实爽得天灵盖都要飞起来，但此刻多巴胺退潮，现实的引力开始重新捕获她。

“怎么？怂了？”江源仰头灌了一口咖啡，喉结滚动，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硬朗，“要是后悔，我现在陪你回去把信捡回来，顺便再给那老太婆磕个头，说声‘私密马赛’？”

“不！绝对不要！”千雪反应激烈，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死也不要回去！”

“那不就结了。”江源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把原本柔顺的黑长直揉成了鸡窝，“既然上了贼船，就别想着下去了。我这船，可是焊死了车门的。”

千雪脸一红，低下头小声嘟囔：“我也没想下去……”

就在这暧昧的粉红泡泡即将把周围的空气都填满时。

“嗡——嗡——嗡——”

千雪放在膝盖上的手机，突兀地疯狂震动起来。

这震动声依然是那个让人心惊肉跳的频率，但在安静的公园里，听起来简直像是一台正在钻地的电钻，直往人脑仁里钻。

千雪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放松下来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她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看到了贞子从井里爬出来。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父亲】。

没有备注昵称，只有冷冰冰的敬称。

那一瞬间，江源感觉到身边的女孩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刻在骨髓里的、经年累月被驯化出来的生理性恐惧。

“接吗？”江源没有直接抢过手机，而是侧过头，平静地看着她。

这是她的战争。他可以帮她挡子弹，但扳机，得她自已扣。

千雪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长，仿佛要把肺里的氧气都抽干。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得厉害，指尖泛着青白。

“如果不接……他会打给房东……还会打给警察……甚至会直接杀到东京来……”千雪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长期被原生家庭PUA留下的心理阴影。

她闭上眼，像是奔赴刑场一般，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她把手机凑到耳边，听筒里就传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大到连旁边一米外的江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混账东西！你是疯了吗？！”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极度愤怒的吼声，带着浓重的关西口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锯在人的神经上。

“大岛园长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带着个野男人去大闹幼儿园？还把辞职信甩在她脸上？！”

“浅野千雪！谁给你的胆子？！啊？我们浅野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知道大岛园长在电话里怎么羞辱我的吗？她说我教女无方！说你是没家教的野种！我的老脸都被你踩在泥里了！”

千雪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她把头埋得很低，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里的鸵鸟，声音细若游丝：“对不起……父亲……但是……”

“但是什么？！你还有脸顶嘴？！”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暴躁，仿佛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拍着桌子，唾沫横飞，“马上给我滚回去道歉！现在！立刻！跪在大岛园长面前求她原谅！如果不把工作求回来，你就别想再在这个家待下去！”

“我不！”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连千雪自已都愣住了。

电话那头出现了两秒钟的死寂。显然，那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昭和老爹”，也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女儿竟然敢反抗。

“你说什么？”男人的声音压低了，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你再说一遍？”

千雪抬起头，正好撞进江源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像山一样沉稳的鼓励。他甚至冲她挑了挑眉，做了一个口型：“怼他。”

一股莫名的热流从心底涌上来，冲破了那层厚厚的恐惧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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