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信仰崩塌(2/2)
孙炎不再多言,跪地对着李白真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搀扶父亲还有年迈的祖母。
这一次,孙炎他们的离开异常顺利。
古自在的威慑力如日中天,无人敢触其霉头。
几天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载着孙家寥寥数口人,驶出了巍峨的玄都城门,消失在通往南方的官道尽头。
马车里,孙炎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巨城轮廓,眼神复杂难明。
有失落,有悲伤,有解脱,也有一丝迷茫。
他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但他知道,那个曾经热血沸腾、梦想成为镇妖司英雄的孙炎,已经永远留在了那座城里。
而他,将带着破碎的信仰和一枚沉重的令牌,走向未知的远方,去寻找新的道路。
皇宫深处,养心殿。
古自在斜倚在铺着软垫的雕花木椅上,姿态随意得仿佛在自已家后院。
穿着明黄常服的皇帝魏天成,正亲手为他斟酒。
君臣之别,在这两人之间,淡薄得近乎于无。
“打得好啊。”
魏天成将茶杯推到古自在面前,语气平淡。
古自在掀了掀眼皮,端起酒杯啜了一口,嗤笑道:“你倒是会说话。我刚琢磨着怎么用‘御子不严’、‘纵臣行凶’的由头收拾你一顿,你倒抢先给我戴高帽了?”
“哈哈哈!”
魏天成大笑,中气虽显不足,笑声却带着帝王的爽朗。
“就是怕你这暴脾气上来,连我都敢揍,这不是先服个软么?”
“我妹妹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看上你这个又丑又无赖的家伙?还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后宫,最后生生累垮了身子。”
古自在放下酒杯,毫不客气的鄙视魏天成。
普天之下,敢如此直言不讳地评价一位帝王,甚至提及已故皇后的,恐怕也只有这位大舅哥兼帝国武力巅峰了。
“行了,差不多得了,我没多少日子可活了,你就不能让我耳根清净点?”
魏天成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去,露出一丝萧瑟。
殿内烛火跳跃,映照着魏天成的面容,他身中奇毒“彼岸织命”,已经没有几年可活了,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帝王虎威,并未因伤病而消减,反而更添了几分困兽般的深沉。
古自在闻言,抬起眼帘,浑浊的目光扫向殿内一处无一物的阴影角落,淡淡开口。
“出来吧,藏头露尾,鬼鬼祟祟,当这里是你家药铺后院么?”
阴影处,空气微微扭曲。
下一刻,一个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渗出来般,悄无声息地显现在殿中。
来人身材瘦高,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枯藤随意束在脑后,面容清癯,颧骨微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眼白占据了大部分,瞳孔却极小,如同两点深不见底的幽潭,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审视药材般的冰冷,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漆黑皮囊,散发着奇特的腥气。
此人正是让天下权贵求之若渴的鬼医席子清。
“席子清,参见陛下。”
席子清声音干涩,对着魏天成随意拱了拱手,目光却已如钩子般,牢牢锁在了魏天成脖颈之上。
“席子清!!”
魏天成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光芒,不顾帝王仪态,从御座上起身,快步走到席子清面前。
“朕总算把你盼来了!”
三年来,镇妖司、宰相府乃至他暗中的力量,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踏遍天元大陆,都未能寻到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医踪影。
没想到,竟被古自在寻来了。
“自在。”
魏天成看向古自在,眼中满是感激。
古自在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对席子清道:“老鬼,看诊。”
席子清也不废话,腰间的小包自动打开,一只蟾蜍爬了出来,舌头一卷,犹如绳子一般锁在魏天成手腕之上。
三秒之后,蟾蜍收回舌头。
席子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还真是‘彼岸织命’。”
“你知道?”
魏天成开口问道。
席子清脸色凝重,缓缓开口说道:“十年前,北朔霸主林缺,中的也是此毒。”
此言一出,魏天成与古自在同时色变。
北朔帝国,天元大陆三大皇朝中武力最盛,民风最悍勇的存在。
他们雄踞北方苦寒之地,与冰原妖族世代血战,边境烽火从未真正停息。
某种意义上,正是因为北朔如同一面最坚固的盾牌,死死顶在北方妖族南下的必经之路上,才让气候温润,物产丰饶的大玄王朝,得以享受相对的安宁与发展。
西有佛国屏障,北有北朔顶着妖族压力,东,南两面又有天然险地隔绝,大玄的地理位置可谓得天独厚。
这也是魏天成能在位期间,励精图治,让国力蒸蒸日上的重要外部条件之一。
“林缺也中过此毒?”
魏天成沉声问道,眼中寒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