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舅舅(2/2)
“去东边,镇守禁区,什么时候功劳够了再回来!”
“是!”
“去吧!”
“大人,您多保重。”
刘孙站起身,向着府邸走去。
半个时辰后,一匹快马离开了皇城。
这就是皇城,一个权力交织复杂的地方,有时候一句话,一个态度,你身下的位置就变了。
刘孙能走到巡察使这个位置,那真是出生入死,提着脑袋拼出来,但是仅仅因为一个态度,他需要从头再走一遍来时的路。
而这样的事情,在玄都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这时,一名侍卫气喘吁吁地跑来,隔着老远就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指,指挥使大人,右相请您过府一叙,说,说是备了好酒。”
古自在眼睛眯了一下,冷哼一声。
“我正要去问问他,哪里来的胆子插手我镇妖司的事情。”
古自在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孙家人,又看了看李白真。
“孙家无罪,想做啥就做啥,我说的。”
古自在说罢,拎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朝着右相府的方向走去。
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在街上留下了残影。
右相府。
张沉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古自在走到门口,看了他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毕竟是文官之首,该给的面子,古自在还是给了。
房间内已备好一桌精致的酒菜,还有几坛好酒。
古自在坐下后,打开酒坛喝了一口。
“好酒。”
张沉能做到右相这个位置,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大玄有今天,张沉功不可没。
“两年不见,风采依旧,我敬你一杯。”
张沉举杯。
古自在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开门见山的说道:“我需要一个理由。”
张沉苦笑,他知道古自在的性子,这个时候,再虚与委蛇,只会让这位彻底暴走。
“为了你外甥,为了大玄!”
张沉将魏延顺涉及血魂丹之事说了一遍,表示自已是为了大局稳定,避免储位之争提前失控,必须掩盖此事。
“所以,为了你那‘大局’,为了保住魏延顺,就可以枉杀无辜,寒了真正办事人的心?
张沉,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般行事,与那些邪魔歪道有何区别?”
张沉默然,为自已也斟满一杯,一饮而尽,酒入愁肠。
“我何尝不知此乃下策,何尝不有违本心?
然陛下身中奇毒,储位未定,三位皇子虎视眈眈,佛国在一旁伺机而动。
此时若曝出大皇子行此骇人听闻之举,必然引发朝野震荡,二皇子,三皇子岂会放过这绝佳机会?
还有,若是此事有镇妖司的影子在里面,一旦爆出,会有什么后果?
届时党争惨烈,国本动摇,外敌趁虚而入……
我大玄三百载基业,恐有倾覆之危!
两害相权,我只能取其轻,彻底断绝这件事情发生的可能!”
“轻?”
古自在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鄙夷说道:“在你眼里,孙家几十口人命,那些被炼成丹的百姓人命,都是可以随意称量的‘轻’?
张沉,当年的你,可不是这般算计。”
张沉眼中闪过痛色,但是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在其位,谋其政。
我所谋者,非一人一家之安危,乃是大玄江山社稷之稳固。
为此,我张沉愿担千古骂名!”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与理念的冲突。
良久,古自在低下了头。
“这是最后一次。
你们文官那些弯弯绕绕,老子懒得管。
但镇妖司,是大玄的镇妖司,是陛下的镇妖司,是天下人的镇妖司!
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皇子争权夺利的工具。
更不是用来擦屁股,灭口善后的脏布。
孙家,我保了。
此事,到此为止。
若再有人敢动镇妖司的人,不管他是谁的人,有什么理由,老子就亲自去敲碎他的脑袋。
包括他们三个!”
最后一句,杀气凛然。
张沉知道,这已是古自在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目前形势下最好的结果。
别人说这话是吹牛逼,但是古自在绝对有这个胆子。
不提官位,古自在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魏延顺的舅舅,当今陛下魏天成的大舅哥。
“此事不会有后续。”
就在此时,暖阁外传来通报,大皇子魏延顺求见。
魏延顺已经知道古自在回来了,他很怕这位舅舅,路上也知道来到这边的可能得遭遇,但是他不得不来。
既然做错了事情,就必须承担后果。
也因为,这位舅舅,才是他最大的靠山。
魏延顺走到古自在身边,身躯九十度弯下,态度恭敬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