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宿高谈结盟友(1/2)
回去的大巴车里,安静得能听见人喘气。
车轮压过路面接缝的颠簸,一下,又一下,让人心慌。
市工业局的领导清了清嗓子,又把话咽了回去,转头去看窗外。
陈卫东坐在汉斯身边,腰板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起立发言,可汉斯那张脸,跟车窗外阴沉沉的天一个颜色,他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陆晴鸢的手心攥出了汗。
她一会儿看看陈默,一会儿又忍不住往前排瞥,心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怕了?”
身边传来一句低语,陈默没睁眼。
“我……才不怕。”陆晴鸢的声音没什么底气。
“坐稳了就行。”
说完,便再没动静。
车晃晃悠悠地回到招待所,人下了车,也都默不作声地散了。
陈默和陆晴鸢刚走到大堂,身后传来一个有些迟疑的脚步声。
“陈默同志。”
是省第一器械厂那位姓张的总工程师,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很足。
他快走几步,和陈默并排,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谢谢你。”
这三个字,分量很重。
“张总工客气,我就是说了几句实话。”
“不,那不是实话。”张总工摇了摇头,那双属于技术人的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激动,“你说的‘分段淬火’和‘螺距补偿’,我们也在摸索,总觉得隔着一层窗户纸,你今天算是给我们捅破了。”
他顿了顿,发出邀请。
“晚上有空吗?我跟厂里几个老伙计,想跟你……再聊聊。”
“求之不得。”
晚上九点,招待所三楼,陈默的房间里挤了五六个人。
除了张总工,还有第一器械厂几个核心车间的主任和技术员。
屋里没酒没菜,只有一壶招待所的白开水和呛人的烟味儿。
一个戴厚底眼镜的技术员摊开笔记本,上面画满了草图。
“小陈同志,你说的那个‘分段淬火’,是控制不同部位的冷却速度,获得不同的金相组织,对吧?”
“问题不在冷,在热。”
陈默接过他手里的铅笔,在图纸空白处画了起来。
“高频淬火之后,马上分段、分温区感应回火,既保持了导轨表面的硬度,又释放了内应力,它就不变形了。”
他三言两语,就把第一器械厂卡了半年的瓶颈给点透了。
张总工一拍大腿,两眼放光。
“原来是这样!我们就想着怎么控制‘冷’,没想到关键在‘热’!”
“还有那个滚珠丝杠的补偿,”另一个车间主任凑过来,“这个我们是真没想过,机床热胀冷缩,全靠老师傅凭经验手动修正,你怎么做到提前预设的?”
“算出来。”陈默也不藏私,“把机床在不同负载、不同转速下跑,用百分表和传感器记下温升和形变数据,建一个数学模型。再把模型反向编译成补偿程序,固化到系统里。”
这一晚,这间小屋子,成了省城技术含量最高的研讨会。
从材料学到热处理,从机械加工到数控编程,陈默就像个倒不空的宝库。
他毫无保留。
这些人眼里没有私利,没有算计,只有一股子要造出中国人自己的好机床的渴望。
这股劲儿,跟红星厂那帮老师傅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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