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1/2)
陆师傅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抬脚把地上那坨烧煳的铁疙瘩踢飞,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怕个球!”
“当年摸炮楼都没怂过,还能怕个拉电闸的瘪三!”
这话一下点着了所有人的火气。
“对!搬家!”
“老子倒要看看,老耿头那块地盘,哪个不长眼的敢去撒野!”
说干就干。
这群平均年过半百的老家伙,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抢修设备的夜晚,沉寂多年的筋骨被重新唤醒,眼里都冒着火。
推的推,抬的抬,把冷镦机、磨光机这些笨家伙,一件件往仓库那边挪。
老耿头早就得了信儿,抱着他那掉了漆的大茶缸子,靠在仓库门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都轻点儿,我这些宝贝疙瘩可经不起你们这帮老家伙折腾。”
他嘴上嫌弃,却早就把仓库里最大的一块空地给腾了出来。
陈默没跟着大伙儿一起搬设备,他一个人钻进了仓库的配电房。
干了三十多年设备检修,这些老旧的电路在他眼里就跟自家的掌纹一样,哪根是哪根,清清楚楚。
仓库原有的电线太细,撑不住几台机器同时开动,而且总闸的位置也太扎眼。
陈默没耽搁,从工具箱里翻出备用的粗铜芯电缆和黑胶布。
他没去动车间里那排老旧的闸刀,而是直接找到车间外墙的主接线盒,熟练地搭上钳子,悄无声息地分出了一路新线。
线路没走明面,顺着墙角和管道的阴影,引进了仓库。
新的闸刀开关,被他藏在角落一个堆满油污废件的铁皮柜后面,不把柜子整个挪开,谁也别想瞧见。
做完这一切,他又把原来那个总闸开关用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弄得跟常有人操作一样。
夜里,陈默把自己的计划跟几个信得过的老师傅一说,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坏笑。
“陆师傅,李师傅,今晚咱们就给他唱一出空城计。”
三车间外的墙角,刘涛把抽完的烟头在墙上摁灭,火星子溅了一下。
他心里那团火,从医院那天就憋着。
现在倒好,还得替赵建国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脏活。
他猫着腰,借着墙影摸到车间侧面,里面透出光,还有机器转动的嗡嗡声。
这么快就又开工了?
刘涛心里不是个滋味,手上的动作却不慢,直接奔着墙角的总电闸去了。
他不敢耽搁,憋着一股气,使出吃奶的劲把开关给扳了下来。
“咔嗒”一声。
车间里的灯光和机器声,连晃都没晃一下。
怎么回事?
刘涛人有些发懵,不信邪地又把开关推上去,再猛地拉下来。
来回试了几次,车间里头照样亮着,机器声听得真真切切。
他正一头雾水,想凑近了瞧个仔细,后脑勺突然一闷,一个粗麻布袋子劈头盖脸地就罩了下来。
“谁!”
他刚喊出一个字,肚子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整个人疼得弓成了虾米。
紧接着,拳脚闷闷地落了下来,不吭声,一下比一下沉,专门往他身上肉厚的地方招呼。
刘涛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呜呜地叫唤,可声音全堵在麻袋里,根本传不出去多远。
他拼命想去扯头上的袋子,可根本够不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力道突然就没了。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刘涛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把头上的麻袋给扒拉下来。
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夜风吹过,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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