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胜利的甜与新的苦(1/2)
靠山村的空气里,飘着两种味道。
一种是泥土和新收的苞米杆混合的清香,另一种,是崭新的,带着油墨味的钞票的味道。
后者显然更让人上头。
村里的光棍汉,以前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影子碍了别人的道,现在也敢挺着胸膛,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跟人海侃,说自家菇棚里那香菇长得比谁家媳妇都水灵。
村里的小媳妇们,以前扯二尺花布都要跟男人磨半天嘴皮子,现在三五成群,直接包了拖拉机去县里,供销大楼的售货员看见她们,笑得比见了亲妈还亲。
苏建军最近走路带风,裤腰带上别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一把是吉普车的,一把是工厂仓库的,还有一把,是他自己非要配的杨辰办公室的。
他现在是靠山村食品厂的副厂长兼运输大队长,官衔比杨辰还长一串。
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揣着个小账本,在村里挨家挨户地转悠,对着人家的菇棚指指点点。
“老七叔,你这棚里的通风口得开大点,看这菌包都快憋出汗了,影响品相,扣钱!”
“二柱子家的,你这薄膜咋回事,破了个洞都不知道补?晚上冷风灌进去,明天这批菇就得僵掉扣钱!”
他每喊一句扣钱,人家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递上一根烟,或者从兜里掏出俩热乎乎的煮鸡蛋硬塞给他。
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苏队长这是拿他们当自家人,嘴上喊得凶,都是为了让大伙儿的腰包更鼓。
杨辰看着这一切,心里是踏实的。
他当初画下的那张大饼,如今正一角一角地变成现实。
这种感觉,比前世破获了什么跨国大案,缴获了多少毒品,都要来得满足。
那种成就感,是扎根在土地里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然而,这份踏实没能持续太久。
这天下午,一辆满载着鲜香菇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进了厂区。
开车的师傅一脸焦急,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冲着厂房里大喊:“杨厂长,不好了,出事了!”
杨辰和正在检查设备的耿铁一起走了出来。
“咋回事,慌里慌张的。”苏建军也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皱着眉头。
“建军哥,你快看!”司机指着车斗,都快哭出来了。
车斗里,一筐筐本该是菌盖肥厚、色泽鲜亮的香菇,此刻却像是被霜打了一样,大半都变得蔫头耷脑,菌盖边缘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黑褐色,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气。
“这是咋了?早上装车的时候还好好的!”苏建军跳上车斗,抓起一把香菇,入手一片湿滑黏腻,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路上拖拉机坏了。”司机耷拉着脑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修了足足四个钟头,今天日头又毒……”
林悦闻讯赶来,她戴上手套,仔细检查了几个样品,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不行了,已经开始自溶和细菌性腐败了。这些菇别说做一品鲜,就是晒成干货,都是次品。”
一整车,将近一千斤的鲜菇,就这么废了。
这可都是钱,是村民们一朵一朵摘下来的心血。
围观的工人里,有几个就是这个村的,看到这一幕,眼圈都红了。
苏建军一拳砸在拖拉机的轮胎上,骂了一声:“他娘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杨辰。
杨辰没有说话,他走到车斗边,也拿起几朵腐坏的香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
那股熟悉的,代表着失败和损失的味道,让他心里一阵发堵。
这不是曹坤那样的敌人,可以用计谋去战胜。
这是规律,是物理,是无法用人力扭转的现实。
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把这车菇都倒了吧。告诉会计,按合格品的价格,一分不少地给村里结账。损失,算厂里的。”
“妹夫,这……”苏建军想说点什么,却被杨辰摆手打断了。
“去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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