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注定相遇(2)(2/2)
铃声一次次响起,我端坐着不动,眼睛看着书页上的汉字,心却如天马行空,四处遨游。一会儿飞到梦境,一会儿又回到现实,一会儿又去了未来。但这一路,都有思辰的影子。有时,我将头故意朝向窗外,正好看见蓝天上的白云,夏末的天空已有了秋天的爽朗。我看见,白云成群地从天边飘过,时时易形。这当儿,我眼睛的余光落在她的身上。她要么埋着头做笔记,要么盯着黑板,都是一丝不苟的样子。阳光照着她半边的脸,让我想起一位作家说过的话:一半忧伤,一半明媚,这话用在此处最是恰当。
她再次从我的身旁经过,还对我笑了,像盛开在阳光下的向日葵,灿烂无比。直至今日,那笑容都是我见过的独一无二的。而我,我是怎么迎接的呢?我只能羞愧地告诉大家。我埋下了头,而且很低,尽管心里有一股力量在激励着我抬起头,大大方方地对她打个招呼,可也有另一股力量压着我不这样做。我只感到空气有些凝重,也可以说静止了。这时候的我像什么样子呢?让我想想,蟑螂?赖蛤蟆?不!这些都不够,像下水道里的老鼠,浑身臭气熏天,鼠眉鼠眼,鼠头鼠脑,再合适不过了。我恨不得找个洞立刻钻进去,可哪里有洞让我钻呢?
“你怎么了?陆漫兮。”她对我说道,“你是叫陆漫兮,对吗?”接着她补充道。
她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这让我兴奋极了。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难道……难道她向别人问起过我吗?我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不,不会的。一个女孩——尤其是像她那样高贵而美丽的女孩,怎么会向别人打听一个男孩——像我这样卑微的男孩。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吗?
我缓缓地抬起头,可我的耳朵发烧,无法与她对视。“哦……哦哦,”我点头,“是……是是,我是陆漫兮,你叫什么名字?”我知道后面这个问题蠢得无以复加,她在我的身后坐了整整三天,我早已知道那个名字,可我实在想不出有其他可说的。
“我叫思辰。”她又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洁白如玉的牙齿。
“哦,我早知道了。”话没有过脑子就从嘴巴里蹦出来。
这样一个情景:当一个人向你问起一个问题,你老实巴交地回答了,而对方在却说他早已知道。不知你会怎样想?就好像你被耍了——要么对方的脑子有病,要么对方认为你的脑子有病。可是,请相信我,我在进行这个愚蠢的对话前,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处于真空状态,我绝无恶意,也绝不会,不敢!我想收回刚才说的话,但说出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是绝收不回来的。我等待着她的气愤,她的白眼,或者,她的嘲笑。
然而,我所能想到的所有坏的可能,都没有发生。她再次笑着说:“听说你的成绩很棒,进高中可是全班第一名,以后要多多指教哦。”她抱着拳,斜着脑袋,头发快触及我的课桌了。
她的笑融化了我内心所有的顾虑,也让我无地自容。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了。”
“你真这么想吗?难得有这种谦虚的品质。”
“呵呵。”我轻轻地笑了,顿时觉得与她不再那么遥远。
晚上,我躺在床上,反反复复想着白天的经历。算起来,我与思辰已经有了第一次对话,这是否说明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无数次的对话。真的可以有吗?原来,喜欢一个人,仅仅是想跟她说无数次话罢了。对了,她说我谦虚,这算是一种赞美吗?她会赞美我——一个从山里走出来的野孩子吗?我捂紧被子,吃力地闭上双眼,痛苦地想起,再等六个小时,或许是七个,我才能再次见到她。我多么希望外面的天空能忽然亮起来,最好永远都不要再黑下去,我就可以随时看到她。
我默默关注她的一切,一切的变化,一切的习惯。她每天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我都记在一个带密码的笔记本上。她来的时候,我会兴奋,她走的时候,我会沮丧。我目送她的背影远去,消失,心情总会沉落。不经意间,我的快乐与悲伤全都维系在她的举手投足、蹙额颦眉之间。
我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何在,是为了让她知道,让她感动吗?当然不是。我从来没敢奢求过什么,只是听从内心的呼唤,默默地做着不得不做的事。至于结果,——会有结果吗?——任由天定,这样我会心安理得一点。但有时候,我也会很迷茫,因为我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我时常感到自己站在一片旷野之上,周围寸草不生,鸟兽不行,天上没有云朵,地上没有土壤,而我,不知道路在何方,我朝四周望了一遍,似乎每个方向都没有尽头。
一连几个星期都是如此。我经历了人生的头一回失眠。无边的黑暗有时压得我窒息。我听着室友的鼾声像汽车引擎那般响起的时候,心里乱作一团麻。很难相信,一个高一学生的鼾声能有这样的能量。我想将他从床上扯起来,让他停止鼾鸣,可是这样做势必会引发一场不小的风波。老实说,我是在羡慕他,也许是嫉妒:一个打鼾的人不会失眠!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