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旧影归来风波起（1/2）

阿依娜闻言，唇角不由微微勾起。昨日那“烧胡子山羊”的梦，萧衍显然是听懂了。以他的手段，周明安今日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位素来注重仪表的周大人，此刻在御书房外如何汗出如浆，惴惴不安。

「锦书，」她轻声唤道，「去小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清爽开胃的点心，嘴里总觉着没味儿。」

「是，娘娘。」锦书应声退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女低声的阻拦：「高公公，娘娘刚服了药歇下，您看……」

「哎哟，杂家有要紧事禀报皇后娘娘，片刻不敢耽搁！」是高德忠特有的尖细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阿依娜心下一动，扬声道：「让高公公进来吧。」

帘栊一掀，高德忠快步走进，额上竟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也顾不得擦，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语气带着惶恐：「娘娘，奴才该死，扰了娘娘清静！只是……只是前头出了一桩事，奴才思来想去，觉得必须立刻禀明娘娘！」

「何事如此惊慌？起来说话。」阿依娜坐直了身子，心中那抹预感渐渐清晰。

高德忠爬起来，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脸上满是难色：「回娘娘，是……是林婉清林姑娘，她递了牌子进宫，说是听闻娘娘凤体欠安，特来请安探望。人……人已经到宫门口了！」

林婉清？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阿依娜心间漾开圈圈涟漪。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并非因为熟识，而是源于萧衍偶尔提及的往事。林婉清，乃是已故太傅林文正的独女，林太傅曾是萧衍的启蒙恩师，为人刚正不阿，在萧衍登基之初稳定朝局时出力甚多，可惜英年早逝。萧衍感念师恩，对林家一直颇为照拂。而这林婉清，据说幼时曾因林太傅授课之故，时常出入宫廷，与当时的皇子萧衍可称得上是青梅竹马。更有宫中旧人私下传言，若非后来朝局动荡、林家势微，加之萧衍登基后忙于巩固权力，这位林姑娘，很可能就被纳入宫中，地位绝不会低。

自阿依娜入主中宫以来，这位林姑娘一直深居简出，从未主动入宫招惹是非，阿依娜几乎快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如今，她偏偏在自己“动了胎气”的次日前来请安，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林姑娘？」阿依娜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蹙眉，仿佛在回忆，「本宫与她似乎并无深交，她怎会突然前来？」

高德忠擦着汗，小心翼翼地道：「奴才也觉奇怪。按规矩，外命妇无诏不得擅入后宫，尤其娘娘您正在静养。但……但林姑娘手持的是太后娘娘早年赐给林家的恩典令牌，说是可随时入宫给太后请安。虽说太后娘娘早已仙逝，可这令牌……奴才们也不敢硬拦啊。且她言辞恳切，只说在宫外听闻娘娘不适，心中担忧，务必亲自请安方能安心，姿态放得极低。」

太后恩典令牌？这倒是个棘手的由头。若强行阻拦，倒显得她这个皇后心胸狭窄，不容旧人。可若放她进来，谁知这“青梅竹马”安的什么心？阿依娜可不信这世上有那么多纯粹的关心。

“系统，”她在心中默问，“扫描这个林婉清，最近有什么动向？”

“叮——！目标人物：林婉清。表面动态：近半年来，频繁出入京城各贵族女眷举办的茶会、诗社，以才情和温婉贤淑着称，颇获好评。暗中动态：三日前，其府中心腹丫鬟曾秘密接触过已被革职的前内务府冰窖管事的一名远亲。关联性分析：与昨日“瓜果相克”事件存在间接人际联系，动机暂不明确，风险等级：中等，需警惕。”

果然！阿依娜眼神一凛。这林婉清，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与世无争！她竟能查到已被处置的冰窖管事那条线上，虽未必能直接证据指向自己，但这分心思和手段，已不容小觑。她选择此刻进宫，分明是试探，甚至可能是想亲眼看看她阿依娜的状况，或者……另有所图。

「娘娘，您看……是见还是不见？」高德忠见阿依娜沉默，试探着问，「若娘娘觉着不便，奴才这就去寻个由头，打发她回去？」

阿依娜沉吟片刻，脑中飞速转动。不见，是示弱，也会落人口实。见，则要应对未知的风险。但她是大晟皇后，岂能因一个外命妇的探望就畏首畏尾？何况，她也想亲眼会一会这位萧衍的“故人”。

「不必了。」阿依娜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林姑娘一番好意，本宫若拒之门外，倒显得不近人情。请她进来吧。另外，去请赵院判过来，就说本宫服药后有些疑问想请教，让他稍候片刻。」有太医在侧，总能多一重保障。

「奴才明白！」高德忠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退下安排。

不多时，殿外传来环佩叮当的细微声响，伴随着一阵清雅的兰花香气。帘栊再次掀起，一位身着月白色绣淡紫兰花纹锦裙的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阿依娜抬眼望去，心中不由暗赞一声。这林婉清果然名不虚传，生得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出尘，宛如空谷幽兰。她举止端庄得体，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行礼的动作更是标准优雅，无可挑剔。

「臣女林婉清，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也是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林姑娘请起，看座。」阿依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示意宫女看茶，「劳动林姑娘挂心，本宫甚是过意不去。不过是昨日贪凉，多用了些瓜果，动了些许胎气，并无大碍，休养两日便好了。」

林婉清依言坐下，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目光关切地望向阿依娜：「娘娘凤体关系国本，万万大意不得。臣女在宫外听闻此事，心中实在难安，故而冒昧前来，亲眼见到娘娘气色尚佳，方能安心。家父在世时，常教导臣女要知恩图报，皇上与娘娘对林家多有眷顾，臣女铭感五内，只恨不能为娘娘分忧。」

她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情真意切，若不知底细，只怕真要被她的“真诚”打动。

「林姑娘有心了。」阿依娜微微一笑，端起温热的参茶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林姑娘如今也到了适婚之龄，不知可曾许了人家？若有需要，本宫或可请皇上代为留意。」

这话问得直接，带着皇后对臣女自然而然的关怀，却也暗藏机锋。

林婉清脸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垂下眼帘，声音更柔了几分：「劳娘娘挂心。臣女……臣女自幼仰慕家父那般品性高洁、学识渊博之人，只愿寻一知心人，平平淡淡度日。家中兄长亦不愿勉强，故而尚未议亲。」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阿依娜，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怅惘，「说来不怕娘娘笑话，许是幼时在宫中所见皆是天家气度、人中龙凤，这眼界……反倒被养高了寻常男子，再难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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