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先宠后翻(1/2)
宝妈生下小宝以后,家里一下子热闹又忙乱。老爷子一辈子好热闹,又爱体面,最看重人说话得体、做事有分寸。赵桂兰刚来时摸准了老爷子这脾气,嘴巴特别甜,一口一个“叔”,说话轻声细语,见人先笑,做事也故意装得规规矩矩,对比之下,林晚一向话少、只埋头干活,不怎么会来事儿,老爷子心里那杆秤,一开始就明显往赵阿姨那边偏。
那段时间,老爷子对赵桂兰,真是打心眼里疼,比对家里多年的林晚要热络得多。
只要出去买菜、逛超市,总不忘给赵桂兰带点东西。有时候是一兜草莓,有时候是一盒车厘子,有时候是刚出炉的糕点,回来就悄悄往她手里一塞,还特意说:“你吃你的,别跟她们客气,这是专门给你买的。”
那一幕落在林晚眼里,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不重,却密密麻麻地疼。她今年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早过了能随便换工作、随便耍脾气的年纪。像她这个岁数,没文化、没手艺,能找到一份稳定体面、工资准时、主家又厚道的家政活计,实在是不容易。出了这个家门,再想找这样省心的地方,难如登天。要么是遇到苛刻挑剔的主家,要么是活儿重得扛不住,要么就是干不了几天就被辞退。她上了年纪,身体也不比年轻人,经不起来回折腾,更输不起。
所以即便心里委屈,她也只能硬生生咽下去。不敢吭声,不敢抱怨,甚至不敢露出半点不高兴的神色。她怕自己稍有不慎,被老爷子抓住把柄,怕主家觉得她事多、小心眼,最后连这份赖以谋生的工作都保不住。一把年纪,出门打工就是为了混口安稳饭,为了活下去,为了不给旁人添负担。除了忍,她别无选择。
林晚常常一个人在厨房择菜、洗碗时,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事。她也不是没有自尊心,被人当着面贬低、被人明着偏心,谁心里能好受?可她不敢流露半分。她这个年纪,在保姆行业里已经不算年轻,再找工作处处受限:年轻雇主嫌她手脚慢,挑剔的人家嫌她不会说话,体力重的活她又扛不住。真要是被辞退,她连下一步去哪都不知道。夜里躺在床上,她也会睁着眼发呆,心里又酸又涩。她一辈子老实本分,没害过人、没耍过心眼,凭力气吃饭,凭良心做事,到头来却要因为不会说漂亮话,受这份委屈。可现实就摆在眼前,她没有退路,只能把所有委屈往肚子里咽。有时候越想越难受,眼眶一热,就赶紧把头扭向墙里,悄悄抹掉眼泪,第二天照旧早起干活,脸上看不出一点异样。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忍过去,只要忍过去,把活儿干扎实,总能熬到风平浪静。
更明显的是聊天。
老爷子平时在家没什么人说话,宝妈要带孩子、要休息,大宝太小听不懂大人唠嗑,林晚又忙着干活,没空一直陪着闲聊。赵桂兰就抓住这点,天天凑在老爷子身边,东拉西扯。从哈尔滨老家的事儿,说到以前带过的孩子,说到邻里街坊,说到吃喝穿戴,什么都能聊得热热闹闹。
老爷子就喜欢这种有人陪着说话、有人捧着的感觉,常常一聊就是大半天,笑得合不拢嘴。
每次聊到兴头上,他就忍不住拿赵桂兰和林晚比,话里话外都是夸赵阿姨、嫌林晚。
“还是桂兰你懂规矩,说话有礼貌,做事也细致。”
“你看你,举手投足都稳当,不像有些人,干活是能干,就是太粗糙,不讲究细节。”
“晚儿那人吧,实在是实在,就是性子太直,说话不拐弯,有时候听着让人不舒服。”
“你就不一样,会说话、会来事儿,知道老人爱听啥,我跟你聊天心里舒坦。”
这些话,有时候当着林晚的面说,有时候背着她说,但家里就这么大地方,厨房连着客厅,卧室挨着走廊,一点动静都藏不住。林晚耳朵尖,多多少少都听进了心里。
每一句“粗糙”,每一句“不讲究”,都像小石子砸在她心上。她不是不委屈,也不是不难过。她在这个家勤勤恳恳干了这么多年,脏活累活全揽在身上,起早贪黑,从没有过半点偷懒,更没有过半点坏心思。她不是粗糙,是实在,是只知道埋头把活儿干好,不懂得那些虚头巴脑的人情世故。
可她又能怎么样呢?上去争辩吗?争辩只会让老爷子更反感,觉得她不识好歹、斤斤计较。扭头就走吗?她走不起,也不敢走。五十多岁的女人,在外面找份活计有多难,她比谁都清楚。去别人家当保姆,要么伺候难搞的老人,要么带整夜不睡的婴儿,工资还不一定有这儿高。她这个年纪,早已没有任性的资本,只能在委屈里求生存,在忍耐中求安稳。
她常常一个人在厨房洗菜的时候,心里翻江倒海,鼻子发酸,却又赶紧把眼泪憋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她只能安慰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只要把活儿干好,主家心里终究有数。她不反驳,不争辩,只是默默把活儿干得更细。地板擦得更亮,一遍不行就擦两遍;饭菜做得更合口,按着一家人的口味反复调整;孩子照顾得更精心,生怕出一点差错。她想用行动告诉老爷子,她虽然不会说好听的,但心是真的,活儿是实的。
可在老爷子那段时间的心气里,再实在的干活,也抵不过赵桂兰几句顺耳的漂亮话。
赵桂兰一看老爷子这么偏着自己,底气更足了,在家里越发强势,什么都想管,什么都要说了算,对林晚更是呼来喝去,挑三拣四。一会儿说碗洗得不干净,一会儿说地拖得有水渍,一会儿又说饭菜口味不对,动不动就甩脸子,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轻视。她觉得反正有老爷子撑腰,林晚再委屈也翻不起浪,只能忍气吞声。
林晚心里清楚,赵桂兰这是故意挤兑她,想把她挤走,自己独占这份好差事。可她越是这样,林晚越是不敢硬碰硬。她进退两难,走,舍不得这份稳定的工作;留,就要天天受气,看别人脸色,听老爷子的偏心话。夜里躺在床上,她也会偷偷叹气,觉得自己一把年纪,活得窝囊又憋屈,可一想到第二天的生活,又只能逼着自己继续忍耐。年龄像一道枷锁,把她困在原地,连发脾气、甩袖子走人的资格都没有。
她甚至有时候会自嘲,像她这样没本事、没口才、只会死干活的人,能有份活干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求被公平对待。
谁也没料到,这份偏疼,翻得这么快。
矛盾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炸的。
那天老爷子出去遛弯,顺路买了点小宝用的东西,又给赵桂兰带了一袋零食。回来以后,他把东西放好,顺口跟赵桂兰交代了一句:“这些是小宝的用品,你回头收拾好,别乱放,别跟大人的东西混一块儿。”
换在平时,赵桂兰肯定笑着答应。可那天她不知道是心里憋了火,还是觉得老爷子已经离不开自己,居然当场就翻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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