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证据(2/2)
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这道伤口刚好划过了手臂上最重要的动脉位置。
刀口这么深,这么长。
一定是划破了衣服,深深地刺进了他的骨肉里面。
但凡再偏一点,哪怕只是一厘米。
划到了他的颈部,或者捅进了他的腹部。
可能他今天都没有这条小命,再坐在法庭上受审了。
杜威满意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新鲜。
刺激。
甚至带著一丝残酷的美感。
对於那些平时生活优渥、甚至连杀鸡都没见过的中產阶级陪审员来说。
光是看黑白照片,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心惊肉跳。
现在。
让他们直视这种因为搏命而產生的、还在流血的真实伤口。
更是直接挑战了他们脆弱的心臟底线。
几位女性陪审员已经嚇得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但即便如此,那种视觉衝击力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们的脑海里。
对比一下。
那个所谓的受害者戴维史密斯,虽然也说自己受了伤。
可他並没有在陪审团面前展示自己的伤口,只是缠著乾净整洁的纱布,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而眼前这个“凶手”。
却像是一只被虐待过的野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人类的同情心总是奇怪的。
它往往不需要理性,只需要那一瞬间的视觉刺激。
天平,开始倾斜了。
人们忍不住在心底里,偏向了此刻过分虚弱、过分可怜的马尔科罗西。
杜威鬆开手,任由马尔科抱著手臂颤抖。
他转过身,面对陪审团,声音冷静得像是在上一堂解剖课:“但凡有一点常识,或者稍微有点街头斗殴经验的人,都该知道。”
“这种程度的刀伤,一定会切断小动脉。”
“那意味著一—”
杜威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血柱会在空气中,喷射出一个极其漂亮的扇形。”
“而且。”
“这个伤口极深,且走向是从下往上。”
“这必须是在面对面斗殴、且距离非常近的时候,才能造成。”
“投掷飞刀,或者快速刺伤后逃离,都不具备產生这条伤疤的可能。”
杜威看向西希尔尤兰达:“检察官先生。”
“如果当时戴维史密斯就站在马尔科对面,如果他们真的扭打在一起。”
“那么请问””
“面对这样一个如同喷泉一样的出血量。”
“戴维史密斯那件深蓝色的衬衫上,为什么会干净得像是刚从乾洗店拿回来一样!”
轰!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物理问题。
却也是一个无法解释的死局。
西希尔尤兰达从来没有关注过受害者身上的血跡。
在她的潜意识里,受害者就是受害者,身上的血越多越可怜。
她也从来不关心嫌疑犯马尔科罗西受到的虐待。
在她眼里,那就是罪有应得。
但现在。
杜威把这一切赤裸裸地摆在了她面前。
那种直观的血腥,那种违背物理常识的矛盾,让她的大脑无法自控地產生了共感。
她的视线死死地盯著马尔科罗西身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情绪开始剧烈地动摇。
那是刀伤。
是足以致命的刀伤。
“你的刀伤————是由戴 史密斯 成的”
尤兰达在心里默默地问。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单方面的屠杀,而是互殴。
甚至————是正当防卫
而且。
尤兰达敏锐地发现,除了那道刀伤,马尔科身上还有大片大片的青紫色淤痕。
那是钝器击打留下的。
或者是拳头。
是谁
是谁给他造成了这样的虐待
是那个看起来文弱不堪的艺术家戴维
还是————警方在审讯室里的“杰作”
西希尔尤兰达並不总是面对黑暗面。
作为尤兰达家族的继承人,她始终坚信自己所守护的世界是正义的,法律是神圣的。
儘管她再怎么痛恨罪犯,再怎么想把马尔科送上电椅。
但她绝对不会容忍这种动用私刑的行为。
如果这涉及到刑讯逼供,甚至是偽造现场————
那这就不仅仅是一个谋杀案的问题了。
这是对司法公正的践踏!
就在尤兰达陷入道德困境的时候。
杜威並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