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跃入虚空（1/2）

时间，在绝对的绝望面前，仿佛被无限拉长，又残忍地飞速流逝。

凌曜的嘶吼声还在崩塌的天地间回荡，那扇承载着唯一生机的光门，却已缩至碗口大小，边缘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湮灭在这片归于虚无的混沌之中。

他与苏玥之间，那道骤然裂开的深渊，如同天神挥下的无情之剑，将两人彻底隔绝。下方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传来令人心悸的空间乱流嘶鸣；上方是不断塌陷的天空，碎裂的法则碎片如雨般坠落。

苏玥站在那块仅存的、正在快速解体的岩石上，身形在剧烈的震荡中摇晃，仿佛暴风雨中最后一盏微弱的烛火。她看着凌曜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看着他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心中那片名为“牺牲”的决绝，竟被更汹涌的不舍瞬间冲垮。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不能让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凌曜——！”

几乎是在她呼喊出声的同一瞬间，求生的本能与超越极限的力量同时爆发。她不再犹豫，足尖在那块彻底碎裂的岩石上猛地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朝着凌曜所在的对岸，朝着那几乎已经看不见的希望，纵身跃去！

这不是优雅的飞翔，而是孤注一掷的挣扎。破碎的石块与她一同下坠，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她的衣角，试图将她拖入下方的无尽黑暗。她伸出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锁定在对面那个同样向她伸出双手的男人。

“抓住我！”凌曜的咆哮压过了整个世界的轰鸣。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悬崖边缘，脚下的地面正在寸寸龟裂，赵锋临走前死死拽住他的脚踝，才让他勉强稳住身形。

近了，更近了！

苏玥的手几乎要触碰到凌曜的指尖，那微小的距离，却仿佛隔着生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之前未被察觉的空间裂缝，如同隐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在苏玥的跃迁路线上骤然张开！强大的吸力瞬间攫住了她，让她的身形猛地一滞，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快！

“不！”凌曜目眦欲裂，他几乎能感受到那裂缝中传出的、足以绞碎灵魂的混乱气息。

苏玥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她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手，看着凌曜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逐渐被黑暗吞噬的身影。

不！绝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愤怒，混合着对眼前之人无法割舍的眷恋，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力量。她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着近乎麻木的神经，体内那早已干涸的、微弱的治愈回响，竟在这一刻燃烧起来，迸发出最后的光和热！

这不是治愈，而是燃烧生命本源的助推！

她的身体在空中硬生生地再次拔高了一线，险之又险地擦着那道空间裂缝的边缘掠过，裙摆瞬间被撕裂，化作碎片被黑暗吞噬。

就是这一刻！

凌曜的手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猛地向前一探，不再是试图抓住，而是不顾一切地环抱！

“砰！”

结实而沉重的撞击感传来，他成功了！他的手臂死死地箍住了苏玥纤细而冰冷的腰肢，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一起向后倒去。赵锋在他们身后发出一声闷哼，拼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扯，三人滚作一团，暂时脱离了悬崖边缘。

然而，危机远未结束。

光门，那最后的希望之门，此刻已经只剩下拳头大小，光芒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它悬浮在同样开始崩塌的彼岸，与凌曜他们所在的这片“安全区”，隔着那道不断扩宽的深渊。

“门要关了！”赵锋嘶声喊道，脸上毫无血色。

凌曜低头看向怀中的苏玥，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方才那一下爆发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晰地映着他的模样，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深深的眷恋。

没有时间了！

任何犹豫，任何权衡，在此刻都是奢侈和愚蠢。

凌曜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崩塌在加速，他们脚下的立足之地正在快速缩小，通往光门的路径已经完全断绝，下方是深渊，前方是绝路。

常规的方法，已经不可能抵达光门。

只有一个办法——赌上一切，跃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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